来,民众会人心惶惶,若有心为之,亦能轻易被搜刮,所谓水至清则无鱼。大家思索了许久,最终以此法过于严苛并扰民为由下旨废除。
半月后早朝。秦凤路军报:洮州兵马黔辖尚志派藩将兰毡纳支大破鬼章部。是个好消息,大家脸上笑意很浓。当下夸赞并奖赏了王韶。蔡熠有些奇怪,王副使虽曾经略秦凤,但已回朝,这前方打了胜仗,不应该先赏领兵的将士么?
儒雅的枢密副使持笏谢恩:“臣谢陛下恩典。前方胜仗皆是前方将士之功劳,臣不敢领功,还请陛下转赐兰毡纳支与一众有功士兵。”听了此言,蔡熠暗自欣赏这个书生样子的儒将。
“副使过谦了。若非卿当初所上《平戎策》,定下招抚羌族的策略,兰毡纳支如何能成为藩将为朝廷效力。这些赏赐你安心领着,前线封赏亦不会少。”大家左手豪气一挥,看得出心情甚好。
话已至此,王韶领赏谢恩。端午将至,大家趁着这边关的好消息提前在升平楼设宴,朝中四品以上大臣赴宴。
蔡熠官职不够,无缘宴会。恰好可以在家陪妻女过节。可是,宴会还未开席,便发生了一件事,让官家顿时没了歌舞升平的心思。
第39章 欲为圣明除弊事 肯将衰朽惜残年
垂拱殿中,只大家和王相公两人。就连张茂则都不在,皇帝打发他去陪着太皇太后去了,天降异象,流言四起,祖母该忧心了,张都知陪着好歹能宽慰些罢。
时间倒退十天前,大臣们穿着朝服,陆陆续续到了升平楼。皇帝早早到慈宁殿候着,待祖母、母亲装扮完毕便一起往升平楼而去。官家龙袍常服,玉带玉冠,简单而不失威严。两位太后紫袍翠摇,简约却不失华贵。
当夜,弯月如钩,繁星如雪,本是一番良辰美景。忽然,一颗星从天边陨下,众目睽睽之下,嘈杂声愈渐。即使太史局令朱正不在,也有人轻叹着:“彗星出轸,灾将至也。”
就这样,好好的一场晚宴最终不欢而散。那时候蔡熠在家中也看见了,在一旁的樊玄子脸色阴沉。除了因这是从未见过的景象而好奇的云英一脸雀跃外,大人们情绪都不太高。
回到垂拱殿中。两人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官家开了口。他拢着袖子,双手悬于腰带下边,用询问的语气说道:“介甫,我欲广开斋戒,大赦天下,你意下如何?”
王相公没有立刻回话,片刻后,回道:“陛下可是因前日天降异象而欲下此旨意?”
大家没有说话,点了点头。王安石知晓,这只是其一,官家现下担心的应该另有其实,于是例举历史事件试图规劝皇帝:
“陛下,天文气象之事岂可全信。昔日裨灶禳火,郑国国侨不信,亦不见有火灾。晋武帝五年慧出轸,天下皆言其位不久。结果十年后晋武帝仍在位,那年又现慧出轸,可其依旧安坐帝位二十八年。如此种种,天道甚远,信之虚无,不若信人事也。”
大家仍旧没有被说服,幽幽道:“如今民怨载道,流言四起,恐是我新法无道,天降异象警示之。”
问题果然还是被抛了出来,现下京城流言四起,多是关于民众为新法所累,上天借异象给出警告。在王安石眼里,这无异于是人为操控,目的不过是想动摇新政罢了。
“陛下,各朝祁寒暑雨,百姓犹怨,有何可恤?”王安石觉得什么样的天下都会有百姓怨声载道,总不能一有民怨便体恤。言外之意,政策不可能惠及每一个人,有得有失嘛。
皇帝身在帝位,与王安石的立场必然会有所不同,于此时两人又有了分歧。官家轻叹了口气,背过身去,仰望着天空像是在问王安石,又像是在问苍天:“怎样才能将这祁寒暑雨,民犹怨咨的怨念去了呢?”
身后之人无语。他在心里愤愤不平:“我变革新政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