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八年有余。风风雨雨,砥砺前行。如今国库渐充,军政渐强。到头来,落得个民怨载道之名。可笑,可气。”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良久,陛下示意王安石退下,才将这沉默结束。
次日,王相公病体违和,告了假。皇帝下旨:其一,召程颢殿上讲经。其二,文武百官凡九品以上者斋戒三日。其三,官府开仓放粮布施三日,粮库不足者免地税六个月。其四,一切刑狱暂缓。
自此,相公已有五日未上朝。
相府。邓绾、蔡熠来访。相公卧床而见。蔡熠一心只在相公身体之上,除了关怀并无他言。邓绾倒像个说客:“相公,您不在朝堂,可有的是小人暗中窥探,言相公与陛下有间隙呐。您这卧病家中,不正中了那些人的下怀嘛。”
王安石闭目不语。蔡熠沉默了一阵也说道:“相公,邓大人所言并非全无凭据,朝堂上还是需要您的。”
榻上之人依旧不语。只是第二日,王相公带着病体上朝理政。大家见了他欣喜得赐了座。居其后的邓绾,笑态可掬。
既然陛下下了圣旨,一切刑罚暂缓,蹇周辅让秀州继续押着吕惠普和张若济两人,自己回京复命去了。其实,说来也无甚可复的,半月之期已过,即使没这道圣旨,他也得回京了。
几日后,相公病体恢复,大家撤了椅子。好事成双,王雱近日身体亦渐好,现下已经恢复往日风采,能上衙门,能与人往来了。
仁和店三楼閤子间。四下无人,只王雱和邓绾两人。前者不戒口,与邓绾畅饮。
接连几日,吕嘉问、练亨甫、邓绾等人接二连三上疏弹劾远在陈州的吕惠卿。弹劾内容无非是手实法实施过程中引发的民怨、包庇家族兄弟侵田霸地、结党营私等。皆是老调重弹,故技重施,毫无新意。
大家听了也就听了,看了也就看了。见官家没反应,又有一些弹劾呈上。所谓三人成虎,这回大家听进去了些。在早朝上询问蹇周辅华亭侵田案进展。蹇周辅有些愕然,这自从回京后便未再去审,哪有新的进展。但人在朝堂,只得躬身回话:
“禀陛下,据臣所查,两人强借钱财证据确凿,但张若济勾结吕惠普侵田一案有待商榷。”
皇帝命他再查,十日内定要定案。
五日后,一道奏折从陈州而来。韩愈曾写:一封诏奏九重天,夕贬潮阳路八千。欲为圣明除弊事,肯将衰朽惜残年。且不知,这吕大人是不是受不了这朝中的明枪暗箭,而要来向皇帝哭诉,表一表忠心呐。
第40章 凭栏莫叹登临意 大江不改逝水西
盛夏又至。蹇周辅第二次秀州之行依旧无甚进展。最终吕惠普以强借他人钱财的罪名被判按民间借贷利息的两倍偿还借款,并徒三年。张若济以渎职罪降职一级,任庆阳府通远县县丞。
对于前段时间的弹劾雨而得来的这一结果,幕后之人似乎不太满意,正打发门下客四处收集吕在位时所犯错误,以及平日操守等事无巨细,均不放过。
相府,王雱正与吕嘉问在下棋,看这黑白布局,吕嘉问已落下风,想必很快便可收官了。再看两人,王雱气定神闲,攻势却是凶猛。反观吕嘉问就没那么从容了,正举棋不定,踌躇不已。前者也不催促,端起旁边的茶杯,品起茶来。
突然,一声严肃听起来带着怒气的声音传进耳朵,那是王相公的声音。他在询问门廊中的小厮:“是谁在雱儿书房?”
同样听出了声音不太对的吕嘉问放下了棋子,认输告辞。王雱不便挽留。出了门差点撞上王相公,引得吕嘉问连声道歉,王安石摆了摆手,径自进了儿子的书房。待吕嘉问走远,书房中传来了争执声。
“你怎这般不长进,之前吃的亏可还少?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劈头盖脸的这三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