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早就是顾少夫人了,还用的着□□头撬窗户吗?”
“少贫嘴。我细细想过了,凡人有凡人的处世之道,如帝后二人已是夫妻,却还是各有各的心事秘密,还会有不能互相言说的苦衷。
人活于世,不过是你扶持我一下,我拉扯你一把,若总跟孩子似的你推我搡,这日子也就没法儿过了。天上一天地下数年,反正光阴还长,我们且等一等,等我能全然信任你,你能愿意说的那一天。”
顾清辉怔了怔,白日里总后悔这次闹出的别扭,要如何讨饶方能揭过,却不料演月自己,已想得明明白白。
窗户未关,窗外细雨淅沥将歇,顾清辉倚在窗边,目送演月,拖着长出身量许多的斗篷,灵巧地跃入雨帘之中,几步便看不真切,徒留他一人手持微光,几近与黑夜相融。
万丈深渊里,如携明珠夜行,虽有光亮,可终究只有微弱暖意。
唯有,等待,云开,月明。
第41章 试探
隔日清晨,顾清辉尚未来得及见上演月一面,就听闻演月被召入宫的消息。思及帝后二人找演月作掩护之事,想来也不外乎是由皇后出面聊表谢意,便安心去当值了。
演月头一回入宫,瞧着亭台楼阁雕梁画栋,飞檐寰宇鳞次栉比,这人间至尊之地气宇恢宏,倒也不输九天宫阙。带路的宫人似乎也不急着带演月拜见皇后,一路引着演月东游西逛,直行到深宫一处破败废墟,这才停下,示意演月入内。
萧索深宫,寂静无人,皇后此举,莫非是要灭口?为了追贼丢了鞋那点儿破事儿,不至于吧!
“姑姑这是何意?小女奉皇后召见,您引我来此…?”入宫带不得演月刀,演月装着不解,离了那宫人几步远,偷偷拈了藏于袖笼里的朱钗。
那宫人却扬了广袖,似是看破演月心中所想,掩了口齿笑了笑,这才道:“我家娘娘果真料事如神,早知带姑娘来此,定会遭姑娘疑心。此地原是前朝祭祀天神的圣殿,荒废多年,是娘娘幼时与今上玩儿躲猫猫发现的,平日里若受了委屈,最是喜欢来此。”
受了委屈?莫非帝后昨日又闹了什么不愉快?这对儿戏精的关系,真真是前一瞬尚且甜如蜜,下一刻便能弦转急,怪闹心的。
前朝圣殿,虽经久破败了些,可穹顶高挑入云,四壁雕琢细致,尚可窥得当年气象。元嘉身着宫装常服,垫了张毯子半卧于神坛中心,身前两壶小酒,倒也没瞧出什么委屈,反而潇洒惬意得很。见演月进殿,便招呼演月一同饮酒。
“想来你与那些闺阁女子不同,也不会计较劳什子端庄贤淑,我粗服光脚的蠢样儿你尚且见过,今日小叙,就别计较什么规矩不规矩了。”
酒是好酒。三杯两盏下肚,元嘉便开始宽慰演月,定是为着昨日茶馆里的闹心之事。也难为她还记着,即便她自己的境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娘娘就没想过离开这里吗?”
“离开?可这里也是我的家,我凭什么离开。”元嘉喝了酒,话也多了起来,像只雀跃的百灵鸟,鲜活多姿,仿佛就连这灰白肃穆的宫殿里,也晕染了她的色彩。
可怜,这活泼语调,却诉着无奈之事:“元氏一门三代为国捐躯,我自幼就被定为未来国母,处处循规蹈矩,步步不得踏错,皇宫就是我的归宿。我为之努力的十几年,就算要离开,本宫也要走得潇潇洒洒,才不要那么窝囊。”
元嘉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明媚的大眼滴溜溜转着,确认四下无旁人,才对演月小声道:“曾经,这宫里也住了个神仙一般的奇女子,逢乱世骑马射箭不在话下,处盛世也可事农桑,传教化。可惜,一入深宫深似海,翱翔九天的雄鹰不得不收起锋芒,小心谨慎,受制于樊笼。
我少时曾于闹市见过她教训恶霸,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