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臣妾…嗝…既被尊为皇后,便要识大体,看大局,纵然需比旁人辛苦些,却也是分内之责…我答应过你母亲,要好好辅佐你,我能做到!”最后一句,更像是说给她自己听。
“就是怕你步了她的后尘,那时才刻意疏远你的,哪里知道你会是个死心眼儿。当初就离我远远的,不好吗?”
“远远的…怕是不太好。一个成天求仙问道的皇帝,自然得配一个怪力乱神的皇后。不然…不然你一个人在这宫墙之内,曲高和寡的,得多无趣。”
元嘉忽然扯了燕匀理的耳朵,悄声道:“你心里的那个姑娘,是不是因此嫌弃你,你才没能将她娶进门?”还没等燕匀理回答,又高呼了声“你太惨了”,抱着燕匀理,扯着嗓子哭了起来。
燕匀理被元嘉嚎得脑仁疼,可唯有如此胡闹之时,她才能安心卸去一身防备,将经年的一切苦闷郁结,统统宣泄出来。遂不自觉地,勾了唇角。
傻元元,我心心念念的那个姑娘,早已自己跳进这,锁住我的笼中了。
第42章 忧患
眼看着天儿渐渐热了起来,恼人的蝉鸣时渐时歇,闹得演月近日里总是不安。鹿仙祸乱凡间秩序;狐妖托生凡胎入宫为妃;小皇帝借皇后之口试探司命;清灵台黑衣人之事又毫无头绪;若想回天,想提前找死也是不能够…一桩桩一件件,看似毫无关联,却不知内里是否关联,棘手异常。
偏最近顾清辉又常常早出晚归,出城天儿才微微亮,回城却总在入夜时分,一脸疲惫,回府倒头就能睡。明明是个做文职的芝麻官儿,也不知整日奔波在外忙活些什么,害得演月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京中情况也不见好。南境边陲镇守的丁氏上了急报,道边境多处突遭了水患,虽协同地方及时安置,却仍有难民被迫北上,无奈占山为匪的不少,沿途商队被劫的不计其数,却好在都是被逼无奈,鲜少听闻有伤人性命的。
京中不少商贾遭了损失,或是原料或是货品无法北上,也有周转不过的小本营生转瞬便垮了,江氏顾氏的生意亦难幸免,在南边儿折损了不少。演月囫囵清算了,加上年前损失的那船名贵药材,这一年,怕是不太好过了。
大批粮草、药材、银钱,不断从北地各处调往边境。
小皇帝每日在朝堂上,听一众臣功吵得不可开交,有主张倾全力治水患的,也有主张不可冒进需顾全局的,左右皆是为国为民,可暗地里又生出多少私心作祟,欲欺他“年少无知”的,个个都想躲在他身后,恨不能一手遮天。就如同那些纷至沓来,弹劾君主“荒唐失德,上天震怒”的奏报一般,小皇帝因敬神问道而招致骂名,世人又以神明的名义控其罪行,简直可笑至极。
演月每每思及燕匀理这无有帝星庇护的命格,都不免埋怨司命下笔太过。可心中埋怨又有何用,她是重华殿里写运簿的仙人,是弹指翻动光阴的主宰,是万丈红尘之外俯瞰俗世的神明,她最为知晓的,便是凡人命数皆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