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之下也还是纳了两个姨娘,给柳书意生了两个弟弟。
有情人尚且如此,何况那些面也没见过的男人?一想到男人们三妻四妾的劣根性,柳书意便觉得,这世上男子的爱怜当真是个可有可无的东西。
因着本人的消极懒怠,家中又无能主事的祖母外祖,是以到了十七岁的年纪,柳书意的亲事竟然还没个着落,若是换了别家女子想必早已焦虑难安,柳书意自己却不甚在意,就连柳居寒也好像忘了此事似的,每日里同柳书意乐呵呵的父慈女孝,全然不放在心上,康氏瞧着都忍不住抱怨,这两父女,怎的一个比一个不心急。
柳书意自己倒是盘算好了,若真能独身不嫁,那便自梳发髻,去做个教书育人的女先生,陈国与前朝不同,对女子并不十分束缚,民间出来抛头露面操持家业的女子不在少数;若实在避不开这一遭,那就找个性格平和的读书人,到时候他爱纳妾爱养外室都随他去,左右不过两个人搭伙过日子罢了。
只是计划虽好,却赶不上变化,没想到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父亲,突然做主为她定下了一门亲事。
这让柳书意着实吃了一惊,因为与她定亲的那位实在不是个普通人物,他是父亲战死沙场的挚友留下的独子,亦是陈国凶名在外的杀神镇远大将军裴落青。
裴落青裴大将军,不管是在南陈还是在北燕,那都是个家喻户晓威名赫赫的人物。手里一支英勇善战的裴家军,替陈国镇守着边关三州十二城,数度将北燕铁骑阻于关外,甚至还带兵回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夺了燕国三座城池,万军之中斩杀敌军数员大将,狠挫了燕人的锐气。一时之间,名震四海,风头无两。
裴落青得胜还朝之时的盛景,柳书意还记得十分清楚。
那日她本不打算去的,一想起那种人山人海的场面她就打从心底里犯怵,只是架不住莺语想去,拉着她的袖子仰起脸儿百般祈求,她才只好强打精神出了门。还为此高价租了一间酒楼的雅室,占了个视野敞亮的位置。
雅室之中,柳书意站在窗边凭栏而望,长街十里,灯火璀璨,几乎全城的百姓都倾巢而出,黑压压的人群攒动着,锣鼓喧天震响,爆竹噼啪炸开,燃尽的红色碎屑纷扬落地,铺了厚厚一层叫北燕压着欺负了十几年,如今扬眉吐气,怎能不兴奋开心?
随着远方一声高亢悠长的号角,高大的城门发出沉重的涩响,在众人面前缓缓打开。
云层之上,旭日初升,肃杀整齐的军队如黑龙伏地入城,而那个黑甲红缨的青年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的最前端,就这么迎着初阳的光晖,自漫天飞花中款款而来。
即便知道二人的父亲是好友,柳书意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和裴落青扯上什么关系,一个是皇上亲封前途无量的大将军,一个是小小七品翰林编修之女,横竖都不是她能高攀的起的,柳书意站在高楼之上,瞧着那人自楼下打马而过,如同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热闹。
然后猝不及防的,裴落青就带着聘礼上了门。
康姨娘慌慌张张的来唤她,惊掉了莺语手里的茶盏,也惊乱了她指尖的笔。
一场提亲,像是个走过场的闹剧,父亲答的爽快,她应的懵懂,待家中已经开始纳吉请期,柳书意才反应过来,自己竟是要嫁了,嫁的还是那位名震朝野的镇远大将军。
此事于她而言,无异是飞上枝头变了凤凰,京中的贵女千金们听闻这个消息,有乐有笑,有妒有嘲,到了最后却都化为一句言不由衷同情:真可怜,嫁给那么个凶神恶煞的人物镇远大将军的夫人,哪里是那么好做的!
传闻中,裴落青冷酷无情铁血嗜杀,于阵前屠杀万人而面不改色,裴老将军被人偷袭战死,他便带军屠了敌人一整座城池。尸山血海断肢残骸之中,他面无表情砍下敌人头颅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