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野缓缓睁开眼睛,眼神稚纯而迷茫,没有焦距的看着虚空,“哥哥……”他歪歪头,“卢瑟哥哥……?”
“嗯。”卢瑟应了声。
舒野本能地向声音的来源靠过去。
纤细的胳膊搂住卢瑟的肩,水珠洇湿了他的衬衫,小脑袋也搭在他的肩窝。
卢瑟的动作顿住,低头凝视着他。
安静的浴室中,只有水珠滴答滴答掉落的声音。
光影与雾气交织中,看不清楚男人的表情。
半晌,卢瑟轻叹一声,唇边扯起一抹苦笑,叹道:
“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让你独立?……有时候,我真想不顾一切带你走。”
舒野长睫微颤,恍若未闻的样子。
……
钟医生给舒野打了一针复方氨林巴比妥。
“我在他的体内发现了副溶血性弧菌,食物中毒降低了免疫力,被寒气一催,就引发了低烧。”
然后他一边开药一边说:
“但通常不会烧上一天一夜都不醒,可能劳累过度,你说他刚从国外回来,那也可能是身体在倒时差。总之,我给他开点药,如果明早还不醒,就得送医院了,以防引发早期肺炎。”
卢瑟颔首。
犹豫了下,又开口:“他的内心……似乎经受着剧烈的冲突,这病会不会……跟他的心理状态有关?”
钟医生开药的动作顿了下,抬头盯了卢瑟一眼,又看向舒野。
少年的脸蛋烧得似火,若云霞般瑰丽而娇美,又如一朵盛开到极致的花朵,要将体内的活力和元气全部灼烧殆尽。
钟医生又低下头去,“有可能,抑郁、焦虑等负面情绪会引发种种躯体症状,头晕、头疼、心悸、失眠等等,精神上的痛苦同时也会伤害身体。”
卢瑟凝眉,若有所思。
钟医生开完药,收拾好医药箱,扶了扶眼镜,又提了句:
“内心的矛盾冲突如果只是一味逃避,是不会解决问题的。攻击的力量指向自己,最终会走向抑郁;指向外界,则容易造成崩溃与失控。”
言尽于此,他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卢瑟坐在床边,轻抚着少年的脸颊。
那一滴泪的灼烫感觉,仿佛还留在他的心上。
少年的脸颊滚烫,仿佛在他的体内,燃烧着一把烈火,连花瓣样的粉唇都被烧得干枯了。
——小野,你内心的矛盾与冲突,到底是什么呢?……能不能让哥哥知道?
他扶起舒野,将他瘦削的脊背搂在怀里,从床头柜上拿了一瓶纯果汁,扭开喝了一口,然后低头,缓缓渡入舒野的唇中。
舒野双睫微颤,似有意识地舔了舔唇。
一来一回之间,半瓶果汁很快消失在两人的唇齿间。
……
这一整晚,舒野的低烧反复发作,虚汗也是一阵阵地出,把床上的小人儿折磨得够呛。
卢瑟也一夜未合眼,为他擦身、喂药、测体温、换冰袋……
直到天色微明。
窗外风停雪歇,乌云散去,几颗寥落的晨星在黎明中闪着微光。
在长夜终结、旭日东升的前一秒,舒野终于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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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飘荡着香菇鸡肉粥的香气,隐隐约约的,像一根小羽毛似的,撩动着舒野饥饿的胃。
他舔了舔干涩的唇,慵懒地窝在床上,侧耳细听着厨房里的磕碰声。
身体软绵酸痛,仿佛免疫系统刚与细菌结束一场大战,徒留一地狼藉。
环视了周围一圈,卢瑟的卧室是东南亚风格的家装,浓烈独特的异国风情,色调以斑斓绚丽的棕、金、暗赤色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