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质的家居温润淳朴,手工布艺精致而高雅,隐隐可见房屋主人适于恬淡的性情。
卢瑟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将舒野扶起来,在他背后垫上一个抱枕。
然后舀了一口粥,略微吹凉,递到他的唇边。
舒野狼吞虎咽地咽了下去,香菇鸡肉粥绵滑软糯,在口中一滚便滑进了肚子,熨帖着空荡荡的胃。
他一边吃,一边睁着透亮的黑眸,歪着脑袋,打量着卢瑟。
卢瑟的眉眼低垂着,唇线拉直,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反而隐隐露出一种不悦的气息,出奇的沉默。
空气中,只有勺子轻碰瓷碗的声音。
舒野不解地想——你有什么好生气的呀?我才是该生气的那个人吧,头顶都绿成一片草原了呢!
半晌,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点沙哑地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卢瑟也不抬眼,只是盯着他的唇,淡淡道:“我家附近有四条主要街道,通往三十二个路段,逐一排查的。”
三十二个路段……
舒野心中一虚,讷讷问:“那你……找了我多久?”
卢瑟抬头,“前天晚上的事,你不记得了?”
“嗯,只记得后来很累、很冷,就睡着了。”舒野努力回忆着。
“不是睡着……”卢瑟的声音低了些,“你病了。”
“……哦。”
卢瑟又喂了口粥给他,平静地说:“我凌晨五点在霞飞路找到你的,那时候,你已经发高烧了,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
舒野默然。
半晌才说,“那天晚上,我以为我躲得够快,你没有看见我。”
“我的确没有看到你,”卢瑟说。
舒野微微抬眉,带着疑问看他。
卢瑟抿了抿唇,解释道:“我看到一个隐约的影子一闪而过,我只是觉得,那可能是你。”
他顿了顿,“……不如说,我希望那是你。回到家后,我一直放心不下,还是出去找了。”
舒野觉得难以理解,“所以,就为了一个一闪而过的、隐约的影子,你找了我一整夜?”
他摇摇头,“卢瑟哥哥,你真傻,也许那只是个没有意义的影子。”
卢瑟弯唇一笑,目光深幽如古井,却仿佛有光流动:
“的确,隐约的影子,可能没有任何意义,但如果我最在乎的人不见了,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我猜疑,是不是他回来了。”
他凝视着舒野,一字一顿地说:
“当影子被赋予了思念的重量,就不是无意义的。”
“因为,与其相信你没来,我宁愿相信你来了。”
舒野的眼眶酸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有没有想过,我跑掉,是不希望你找我?你不怕找那么辛苦只是白费劲吗?”
“我找你,是因为你消失了;能不能找到,是另一回事。”
卢瑟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中闪动着他看不懂的东西。
“重要的是,你需不需要我?如果你需要,就算前途是无望的,我也会找下去。”
说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在说寻找,而是等待。
舒野的喉咙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似的。
他突然有点讨厌自己。
既无法忍受别人的疏离,又难以接受别人的爱。
他低头,抹掉即将坠落的泪珠,吸吸鼻子,说:“昨晚我看到的……那个年轻人是谁?”
卢瑟眸光一顿,似乎没想到舒野会提起这个,还是答:“雪琦。”
“哦,”舒野吸吸鼻子,又问,“他为什么抱你啊?”
卢瑟一怔,突然想到了什么,挑起眉梢,有点难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