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
周彦学十分奇怪,宁乐县主性情纯良,不会无端戳人痛处,不知她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便回道:“……是,我自小失恃失怙,并无兄弟姐妹。”
“兄弟姐妹打断骨头连着筋,一个疼了另一个也疼,所以自小我就格外疼我这个弟弟。”宁乐将女儿抱坐起来,“璋儿,你以后也要对弟弟好。”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头:“娘亲,我们快回去看弟弟吧。”
“好,”宁乐从怀中掏出一折信笺递给女儿,“你去把这个送给他咱们就回家了。”
女孩捏着信笺一角走过来:“哥哥给!”
周彦学接过来道:“多谢。”封皮熟悉的笔迹写着“文卿谨启”。
只听宁乐郑重道:“周大人,你看了信便会明了鸣野的意思,我以姐姐的身份恳请你理解他,因为我不想让他疼下去。信已然带到,我先告辞了,如若得空,也请过来看看公爹,他常念你。”
周彦学刚要追问,静候在一旁的青衣丫鬟上前关好车门,一行人开始驾车往回走。他料想信中会说明,等不得回去,立刻拆开。
“郎君,咱该喝药了。”孙管事端着每月一次的汤药,一早就放在周彦学门口,结果来来回来热了三趟了也没见动,只好敲门了。
周放过来悄声问道:“大人还没出来呢?”
“不知道怎么了,昨天晌午回来到现在饭都没吃,这可怎么受得了。”
“我听周肆说昨天是去毅国公府了,难道是国公爷身子不好了?”
“我呸!”孙管事啐他,“盼着点儿好,国公是有福之人,再说了要真有事儿姜大夫还能离京么?”
“也是。”周放转念一想,“我瞧着大概是跟蔺府那位有关系,你看啊……”
他话还没说完,屋里传来主人家的声音:“孙老,进来吧。”
孙管事连忙一肘推开周放,把药端进去。一进门有淡淡墨香,周彦学负手站在窗边,身侧书桌上铺满了纸张,有一些墨迹淋漓未开。孙管事想拨出个空档放药,被周彦学阻止:“别动,直接给我吧。”
“诶好,郎君先喝完清汤再喝药。”孙老将一碗清水米汤递给他,趁着他喝药的空档看了看桌上的墨迹。
堆叠着的纸上隐约写着些“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相思甚了期,除非相见时”之类的,最上方用浅墨画了张白梅图,只有黑白两色,旁边倒是有张透着朱砂红的纸,仔细一看原来是相同的印记盖了一张,满眼都是“丹青不渝”四个字。
孙管事心底暗叹:果然被周放那小子说中了。
周彦学将药碗递给他,孙管事接过道:“我瞧郎君像是没怎么合眼的样子,上元节快到了可有的公事忙,您快歇会儿吧。”
周彦学听话躺倒塌上,突然问他:“你说,我算是薄情寡义之人么?”
孙管事听了忙道:“怎么这么说?”
周彦学幽幽道:“我自小没有娘亲,身上又有病,丝毫不体谅父亲一个人为我辛劳,结果他寿数短暂也早早离我而去,后来幸而得了老师教养,到头来却辜负了他的意愿没有再做学问,惹得同门厌弃,如今……”
他抿了抿唇,齿间药汁的苦涩味还没下去,“我想,那年去凭吊老师,同门们说的那些话或许并不是骂我,而是我的的确确是个薄情寡义之人,是个孤独终身的命数。”
孙管事从他十岁开始就看着他长大,听他这么说鼻子一酸,心疼道:“郎君这是说的什么话!你从小没亲眷在旁,是苦到大的,那些人知道什么?对先生的学问一知半解就随便卖弄,断章取义就任意嘲讽,他们体会过你过了几次鬼门关么?他们明白你下山后在官场受的挤兑么?他们知道这遍天下的动荡学堂里寒士学子学的都是你给编纂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