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想从他身上刺探些什么?他是怎么和太后上的床?太后允诺了他什么高官厚禄?又或者,想问问他以色侍人是什么滋味?被自己的亲叔叔送上灭亡自己国家的北齐的太后的床有多荒诞?
他一杯、一杯、一杯,不停地灌自己的酒。
他想把自己灌醉,他也成功了。
昏睡过去之前,他看到的最后一幕,是太原王面红耳赤又趾高气扬的脸。看见他脸上的笑意的那一刹那,夏侯烈想起在宫中时太后说的那句话,“那你为什么不杀了他呢?”,为什么呢?夏侯婴是他的叔父,可何尝把他当成自己的侄儿呢?这世上怎么会有把自己的侄儿送到别人床上的叔父?……他不愿再想,放任自己昏睡,再想下去,他是不是也要变成一个怪物了。
夏侯烈醒来时头痛欲裂。
这是他第一次醉酒。
他撑着手臂坐起来。
他的妹妹灵灵撑着下巴坐在床边看着他,见状嫌弃道:“你可醒啦!一身酒气,真难闻!”
灵灵才七岁。
夏侯烈揉揉她的小脑袋,说:“对不起,哥哥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灵灵眨眨眼睛,摇头晃脑道:“这话你也就骗骗小孩子,我一点儿都不信。你看叔叔,每次都答应我以后不喝酒啦,可每天都喝,你和叔叔一样,都只会敷衍我。”
夏侯烈心一沉。
夏侯婴正对着太后赏赐的骏马看个不停,赞不绝口:“好马!好马!这哪是马啊,这简直是神马!不知骑上去是什么滋味!哎,当年在北燕,本王都没骑过这么好的马!”
他使劲儿拍拍夏侯烈的肩膀,说:“你看,太后多器重你,连这么宝贝的马匹都赐给你了,你可不能让太后失望啊。阿烈,叔父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你又不吃亏,叔父也不会让你吃亏,嗯?”
夏侯烈咬着牙,只能道:“嗯。”
夏侯婴眉飞色舞道:“我听说连小皇帝都想要这匹马呢,现在归了你,真痛快,哈哈哈!你给这马起名没?没起的话叔叔给你起一个!保准如雷贯耳,让人听了就知道它是一匹好马!”
没有。
但夏侯烈更不想让他给自己的马起名字。
他抚摸马头,看着它那双神采奕奕的大眼睛,想了想,说:“惊鸿。”
夏侯婴哈哈大笑:“好名字!好名字!果然不同寻常,如雷贯耳!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侯烈:“……”
夏侯婴不止因太后赏赐的马高兴,更因太后赐予的在丰都骑马的权力高兴,这是多么隆重的恩宠啊!除了他的侄儿,谁还能在丰都骑马?无非也就几个王公、几个权臣。只一夜就如此,那将来不知道还会有多少赏赐,真是令人向往啊!
“阿烈,叔叔说过什么,你这张脸不会白长的,哈哈哈哈哈!我夏侯一氏的血脉怎么可能平庸?苍天有眼啊!苍天有眼!大哥,你看见了么,你看见我是怎么带着夏侯氏重振旗鼓的了么?……”
夏侯烈只觉得毛骨悚然。
北燕皇室的小王子如今也成了太后的入幕之宾,还是太后最疼爱的、捧在手心上的宝贝,这件事眨眼之间就传遍了整个丰都,不管是王公大臣还是贩夫走卒都对此津津乐道。说来也奇怪,当年太后和先帝伉俪情深,琴瑟和鸣,如今先帝才走了一年多,太后怎么就变得这么放浪?
如果这个放浪的女人是一个寻常的寡妇,那街头巷尾不知道会有多少难以入耳的闲言碎语,她更不知道要遇到多少难以告人的麻烦。可当这个女人是北齐最有权势的太后时,人们不敢去辱骂他,说你这样做是不守妇道的,是要遭天谴的。恰恰相反,人们开始挑剔太后曾经宠幸过的那些男人们。
如今,太后喜欢和先帝长相相似的男人这件事已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