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荻脖子一冷。
不、不会吧?这都是太后的意思?!
虽然觉得这一切很荒诞,芦荻还是不得不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北齐的太后陛下可真是一个心怀仁慈的好太后啊!为了一个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居然愿意把这么大的事都留在过去,一点都不计较。
芦荻闭上嘴,再也不提了。
小皇帝还在深宫之中苦心孤诣地琢磨如何从太后手中夺过权力,太后想的却是整个天下。北齐和南夏终有一战,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的道理所有人都铭记于心,更何况是最渴望权力、最怀疑对手的君王。
想要开战,那就得要钱。
朵骨的城门案后,不管有没有二心,朝堂之上,所有的大臣都异常安分守己,现在正是施行政令的好时候。太后早就想好好地整治现有的经济体系,前朝留下来的经济制度也许稳定,可弊端太多,他需要一个全新的、行之有效的经济制度,好合理地从民间攫取财富。
只是纵观朝堂,都找不出能担起这等重任的能臣。
朝庭于是遍寻天下有识之士。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天下这么多人,想从中选出最有本事、能担大任的那个无异于大海捞针。更何况,其中又有看不见的层层阻力,王公大臣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宗族的长盛不衰,不知暗中使了多少手段。
于是久久无果。
太后急得饭都吃不下去了。
夏侯烈安慰道:“这事儿也不能急于一时,很多事都讲缘分的,缘分到了,你想找的人自然而然就出来了。”
太后道:“这不是我急不急的事,什么缘分不缘分,他要是再过五年、十年再出来,那又有什么用?说不定到时候你我都成了南夏人的阶下囚了!”
夏侯烈哭笑不得:“陛下。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我和你许诺,就算有一天南夏人真的打过来了,我也会领兵挡在你身前,不会让你变成他们的阶下囚。”
太后脸色稍霁,但还是道:“你许诺有什么用,你连战场都没上过,更别说带兵打仗了,我怎么能相信你?”
朵骨在狱中疯了。
据说用他自己都血,在墙上写满了认罪的话。
太后看看狱卒誊抄下来的朵骨的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叹了口气:“还记得当年在草原上,他和先帝在战场上拼杀,彼此交付后背,比亲兄弟还要亲,谁能想到他居然动了这样的异心!这让我怎么能不痛心,我将来又要怎么和先帝交代?”
这是一场大戏。
太后在演戏,大臣们也在演戏。
谁都知道朵骨究竟为什么走到今日,可没人敢说。
也许当年在草原上,朵骨和先帝真的是过命的交情,真的彼此交付过后背,可自从北齐建立、大单于称帝的那天起,他是君,朵骨是臣,元帝将一半的天下交给自己的皇后时,朵骨也变成了太后的臣。现在,元帝不在了,朵骨想把天下交到他儿子的手中,有什么错?
也许有,也许没有。
胜者为王,败者寇。
夏侯烈听到了太后的哭声。
太后的这台戏还没唱完。
这势必是一场漫长的戏。
太后的哭声很真切,就像他真的那么难过,就像他真的那么懊悔。
夏侯烈觉得这一切都很可怕,不管是在滂沱大雨的深夜之中跪在地上的小皇帝,还是当着这些王公大臣哀哀切切地哭泣的太后。他也出自王族,曾是北燕的王子,可是这一切对他来说都太过陌生、太过可怕。
他不喜欢这样的太后。
真正的太后是高高在上的,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他不在乎天下人怎么想,也不在乎将来史书要怎么记他,他是这个天下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