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着行李的荣知非埋怨:这个高屹然,怎么没来呢!荣知非就说:也许他有事呢。再说,你也没让人家来接。唐乐怡才不管:他能有什么事?也就是看他的书,打发时间罢了。荣知非说:好了,那咱们现在……是去旅馆还是……唐乐怡打断他:干嘛去旅馆,当然是回家!我家有好多房间,住什么旅馆!
于是两个人就提着行李,往军区大院去。他们当然不知道,高屹然的不出现是有原因的。高屹然此刻正陪着四个家长在吃饭呢,要不然,他早就赶去火车站通风报信了。也不知道是什么理由,这天一早,唐中兴就让吕萍到高家来请人,说是一定要让他们一家吃个饭,有好些话要说说。高德明和陆梅欣然应允,反正两家人时常一块儿吃饭,没啥好客气的。唯独高屹然叫苦不迭,这一吃饭他是绝不可能有分身术了。到时候,意外就大了。正在他暗自焦灼的时候,两个长官喝的兴高采烈。唐中兴说:老高啊,记不记得那时候咱一块儿打日本鬼子,那小日本狡猾的很,躲在老百姓后头朝咱们扔炸弹,结果弹片都扎到我身子里头去了。高德明说:你啊,让你在医院里好好养伤你还不愿意,刚有些好了,就缠着绷带上战场!
唐中兴又说:怎么能不打?咱的机会,那是兄弟团用性命掩护辟出来的,我是团长,当然是轻伤不下火线了!陆梅和吕萍就在一边低声笑:这两个人,说起当年来没完没了,快成孩子了。
那两个人权当没听见,继续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说完了抗日说解放,又说剿匪和抗美。这期间,高屹然没滋没味的吃着碗里的东西,还偷偷看过几次时钟。陆梅终于发现了高屹然的异常,悄悄来问: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高屹然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唐中兴这个时候就放下了酒杯,豪气干云的说:屹然,当着老高和陆梅的面,我告诉你,乐怡和你的事情,就该咱做父母的说了算!你放心,那丫头是昏了头,我唐中兴可不会不管!老高,你信不信我?高德明拍了拍他的肩,没说话。吕萍就握了握陆梅的手去:屹然是个好孩子!
高屹然差点就晕了,放下碗就要站起来,预备陈述一下理由,可是衣摆一紧,被陆梅给扯住了。陆梅使眼色,示意他别激动。气氛颇有些尴尬的当口,“哐”的一声,大门就开了。桌边的人齐刷刷的看向门口,一时安静极了。唐乐怡没想到能看到如此热闹的场景,愣了一下,可是马上就堆起笑容来:爸、妈,我回来了。
吕萍最先意识过来,离了座就把女儿给抱住了:乐怡,怎么也不通知一下爸爸妈妈呀?
唐乐怡笑嘻嘻的:就是要给你们一个意外的惊喜呢。她眼睛撇到唐中兴,发觉父亲的表情不如母亲来的热情,有些奇怪,可是没露出什么。又喊了一声高伯伯、高妈妈,就瞅到了高屹然。高屹然的眼神怪怪的,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唐乐怡就开始气愤他只顾着自己吃饭,不去车站接她的过失,狠狠赏了个白眼。高屹然越过唐乐怡,见到了门口站着的另外一个人。唐乐怡也想起来了,回转身去把那个人给拉了进来,一个一个介绍:这是我妈,这是我爸。这个……是高伯伯,这个是高妈妈。又拉着人进来些:这个是我医学院的同学,他叫荣知非。除了高屹然,四双眼睛就把焦点都落到了荣知非的身上。然后,高德明和陆梅看了一眼自个儿的儿子,没有说话。吕萍拉住唐乐怡,眼睛就瞥向了丈夫。唐中兴什么话也没有,冷冷的“哼”了一声,就把背脊晾给了两个人。荣知非含在嘴里的“伯父、伯母”被硬生生的给弹回去了。高德明开口了:老唐啊,乐怡回来了,还有客人……咱就不打扰了,咱回去了。
陆梅附和:是啊是啊,我们回去了。吕萍就要挽留:这、这怎么呢,饭还没吃完呢。高德明挥挥手:没啥,以后有机会。唐中兴没有说话,吕萍见丈夫不开口,就知道他那是默许,也就不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