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打一下骂一句,骤然扇了巴掌,还说了那些伤人的狠话,换谁都无法接受。池早用力吸了吸鼻子,轻轻掀开被子,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差不多四个月了,他人瘦得可怜,小腹却突兀地隆起来一点,这孩子就跟池昊一样,拼命吸取着池早的养分才能长大。
孕期的人忧思过度,池早的精神状态一天不如一天,经常半夜做噩梦被惊醒。有时候梦到死去的爸爸妈妈,有时候梦到在夜场那些屈辱的历史,更多的是梦到池昊,一会儿是年幼的总是追在他屁股后面跑的池昊,一会儿是长大了经常冷着一张脸的池昊,在他的梦里交错出现,醒来早已泪流满面。
思念就像是一种蚀骨的慢性毒药,侵蚀着池早的灵魂,渐渐他变得沉默起来,整天整天地发呆,拒绝和别人交流。沈晖给他请了心理医生,但效果甚微。他像是把自己封闭在一个特定的壳里,只有特定的人才能打破。
眼见着月份一天比一天大,沈晖心里只能干着急。已经错过了最佳的人流时机,再拖时间的话,只会对母体造成更大的损害。
......
池早惊恐地将自己躲在被子里,竖着耳朵偷听门外沈晖和其他医生的对话。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池早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是了,他们肯定在商量怎么做掉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他怕极了,整个人缩成一团,用胳膊环住自己的肚子,不停地流泪,声音也跟着发抖。
“别怕,哥哥会保护好你的,绝不会让他们把你偷走。”
池早的精神状态时好时坏,有时候能认出来沈晖,会热情地招呼他过来坐,还牵着他的手摸自己的肚子;有时候又会发疯,只要沈晖一靠近,他就疯狂地尖叫,拳打脚踢不许沈晖靠近。他患上了白大褂恐惧症,一见到医生就会心率加快。在他的精神世界里,沈晖变成了恐怖片里的杀人魔医生。心理医生说,也许是之前长期酗酒的后遗症,加上孕期激素分泌改变,导致池早患上了被害妄想症和精神分裂。
秋末了,沈晖的工作一天比一天忙,还要分出精力来照顾池早,实在分身乏术。他所不知道的是,在他不在的日子里,发病的池早正在悄悄计划着怎么逃跑。
池早之前干过护工,对这所医院的构造非常熟悉。他偷偷躲在被子里画了一张小地图。还故意打破了一只玻璃杯,在保洁来清扫之前,藏了一块最完整的玻璃渣,放在枕头底下——只待沈晖看护不严的一天,他就要实行自己的小小计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