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安的样子,看到这样的自己,还能喊得出“圆圆”。
哈,圆圆。
如果你不能保证一直对我这么好,那你为什么要朝我伸手?为什么在董雨晴动手的时候把我护在身后?为什么在我被噩梦惊醒时不厌其烦地安慰我?
我到底是什么?
弟弟?圆圆?陆文元?还是一种减轻自己负罪感的道具?
和董雨晴相处的这些年里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因为是母亲的全部所以才甘愿和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生活在一起,还是为了偿还出生和得病后被母亲赋予两次的生命?
陆文元当然不了解陆锦年,他们只在一起生活了五年,还是在那么小的时候。在十岁以前他还是很喜欢陆锦年的,小孩子忘性大,也知明白董雨晴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他知道其实自己根本怪不到陆锦年头上,但怎么办呢?谁让他只在乎陆锦年。
平安扣是陆锦年最后给他的东西,陆锦年留给他的东西其实不少,教他认字时候手写的歪歪扭扭的拼音,第一堂手工课编得乱七八糟的手绳,还有一大瓶快要装满的星星,是他后来总在半夜惊醒时陆锦年给他叠的,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平安扣,这个最贵重的礼物是陆锦年用来搪塞他的东西,与其他带有各种意义的东西相比实在大相径庭。但即使如此他还是舍不得扔掉,这枚平安扣有陆锦年的味道,他从不戴着洗澡,就是怕弄丢陆锦年的味道,第一根换掉的红绳他也没有丢,和那些别人看起来是破烂的东西收拾在一起,这多可笑。
陆文元真是讨厌自己,莫名其妙对一个人优柔寡断,不敢爱恨分明。
陆锦年回来以后他就变得很奇怪,无法静心,无法视而不见,无法安然处之。
回避了陆锦年近两个月,他还是没能恢复到之前的状态,然后陆文元意识到他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必须和陆锦年说清楚。
过度的焦躁和烦闷让他进入到一种无法形容的状态里,他迫切需要一个发泄口,但以往那些空虚的消遣方式根本起不了作用。
决定去打耳洞的时候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也许是遗传了董雨晴的暴虐因子,当打钉枪穿过血肉的时候他立刻意识到只有疼痛和鲜血才能让人觉得活着。
因为活着本身就是无穷无尽的苦难,欢愉和幸福不会长久,但是痛苦会伴随终生。
***
“陆文元,我们可以寻找一种新的保持平衡的方式。”
现在已经过了下午上课的时间,陆锦年没旷过课,但现在也无所谓了。
“比如呢?”
“比如你可以试着重新接受我。”
如果是几年前陆文元也许会欣然同意,但现在陆锦年的信誉太低了,他甚至不能确保陆锦年在一个多月以后会不会再次丢下他。
“这是你为了安心备考新想出的花招?把我稳住然后再彻底甩掉?”
“我没这么想,圆圆。”
陆文元不得不承认,陆锦年在让他安静下来这方面着实天赋异禀,刚刚问他耳洞也是,现在叫他圆圆也是,他总能在合适的时机把住他的命脉。但他想要的不止于此,在拥有又失去以后,陆锦年成了他曲折人生里求而不得的存在,而这意味着当这个求而不得的存在再次出现时,他会奢求更多,比如说那个出现在陆锦年身边的林思行,当这些乱七八糟的感情变成某种执念时,他希望陆锦年只看着他自己。
这当然是错误的,但是——
“陆锦年,我现在不需要哥哥了。”陆文元靠近陆锦年,眼睛瞟向他被衣领遮住的咬痕,“如果你想跟我变得亲近一点,那么可以选择的身份还有很多。”
——他不在乎。
他用十指绕起陆锦年的一小缕头发,这实在是个很轻佻的动作,暗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