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路边的梨树轻晃,他一时兴起,抽出长剑,接住那如霰的飞花。
耳边似有人轻唱: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倏然大梦惊醒,自己仍是在那冷寂的清庭,半只手臂没入泉中,竟是不觉冷。
抬眼望去,天已大亮,捂着发疼的额头,无法判断已是何时。
扣门声起,沈棠尽忍痛直起身,缓缓走到门前,理了理衣物,才开了门。
只见徒西临负剑站在眼前,身形挺拔如松,一双凌云剑目看得沈棠尽不禁自惭形秽。
“修习已过了两个时辰,都未见师弟身影。师兄知道你一惯不喜偷懒,心觉奇怪,便前来寻你。可在山前唤了许久都无人来应,师兄便擅自寻了来。”
徒西临言辞坦荡,反倒是沈棠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遮遮掩掩,不愿让他进门。
“你的头发怎么了?”徒西临伸手想要触及那漆黑的发丝,只见沈棠尽向后一仰,躲开了去。
“有劳师兄挂心,我只是睡晚了,误了时辰。”沈棠尽挡在门口,一副送客的模样。
“午修又不是清晨,怎会睡晚?”徒西临瞥见了他衣摆下可怖的红痕,心下一惊,大咧咧地掀开了那薄薄的衣领,便看见了更叫人感到窒息的淤青伤疤,“怎、怎么回事?你是角木君的弟子,谁敢伤你至此?”
沈棠尽只是抬眼,看向徒西临,那微红的眼眶旁一点朱砂,像要勾去他的心魄。
半晌,只听沈棠尽艰难地开口求道:“今日之事,还望师兄当做什么也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