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化了,彻骨得凉。可他的目光却是炽热的,带着满脸的笑意将那滩水送给只能卧床休养的人。
今晚就是除夕夜,医院里也展现出喜气洋洋的氛围。窗户上,门上贴着护士们亲手剪的窗花。有些病人觉得终日检查化疗的生活过于枯燥,就自发组织了一场晚会,热热闹闹地过不知道还能过几次的年。
在楼下的一片欢声笑语中,程决推着程书谨走上一片寂静的医院顶层。
雪在傍晚就停了,却还在楼顶积了厚厚一层洁白,车轮经过,压出两条乌黑的细线。
夜晚的风吹得格外凶狠。程书谨裹着厚实的大衣,带了羊毛围巾和帽子,全身上下只有一张脸露在外面,鼻头还是被冻得有点红。
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带着雾似的水蒸气,程书谨问道:“主人...您带我过来做什么?”
“嘘——快了...往天上看。”
话音刚落,一簇烟花腾空而起,绽放出绚烂的颜色,复又落下漫天金丝,最终归于黑夜。随着第一束烟花的落幕,越来越多的烟花绽开,似乎要把夜幕染成昼日,明艳的颜色划破天空,映照在两人的瞳孔中。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只听得见烟花爆裂的声响。
程书谨似乎是看呆了,直看得眼眶发疼,才转过头,呐呐地问:“为什么有烟花?”
浮岛上只有高耸得看不见天日的墙。他从前只在图片里见过烟花,那么美丽,那么绚烂。原来真实竟比图片中还要漂亮。
“今天是新年。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年,新年快乐,书谨。”
程决倾身上去,这次不再是抚慰般的轻吻,而是凶狠的,带着侵略性的,似乎要让两人合为一体。舌头在口腔中长驱直入,舔过每一颗牙齿,又还不甘心地继续往里。直吻得唇瓣发疼,舌尖发麻,程决才退后半步,拉出一条暧昧的银丝。
他舔舔嘴里被咬破的一个小口子,终是有些委屈地埋怨道:“书谨是小狗吗?怎么还咬人?”
程书谨也尝到了那缕血腥味,他有些喘不过气,嘴里呼出一团团白雾,眼睛也红得吓人。躲闪着不敢回答程决的问题。
很快,第二轮烟花再次腾空,在空中炸开更加缤纷的色彩,留在医院里的病人也走到室外,大声呼喊欢笑着,诉说最为真挚的愿景。
一片嘈杂声中,第二个吻随之落下,却轻得仿佛是羽毛落下,蜻蜓点水,飞过无痕。
“以后每个新年,我们都一起过。”
正道是,故岁今宵尽,新年明日来。
*
等到正月初六,程书谨终于被批准出院了。
他几乎被所有人当成了碰不得摔不得的陶瓷娃娃,直到坐到车后座脚都没沾过地。过于小心的司机已经恨不得把一辆路虎开成三蹦子,一路上不断有车从他们左边超过去。
尽管程书谨十分委婉地表达了自己并没有任何的不舒服,一切和之前一样就好。但他的话显然不具有真实效应。
汽车从临省开回首都,沿途的风景却十分陌生。
直到那座古朴却又典雅的建筑出现在视野里,程书谨才意识到他们到了哪里——程家本家。
他看到汽车开过庄重的铁门,停在大门正前方,几乎忘记了呼吸。
这时一只手穿过他的指缝与他交缠,鼓励般得握紧了两下,“别怕,我和他们说过了。”
程书谨几乎是具被控制了的傀儡般跟着程决走进那扇大门。门里程家的主人们都在,大少爷程颢,二小姐程沁,夫人余祈,以及程家家主程洺栋。
程书谨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见现任家主。男人鼻梁上夹着副金丝眼睛,不怒自威的嘴角平直地搭着,只有偶尔看向余祈的时候会弯起一丝弧度,稍稍减轻些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