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值班室的窗帘拉上,许真臻转身跪了下来,双手背后,抬头低眸,标准的跪姿。
“对不起,先生。”
许真臻在向他刚才的迟疑道歉,陆云清却没有回应他,而是从口袋中取出一条纯黑色的绸带,走到他身后,要为他戴上,许真臻下意识地躲了一下。陆云清的手微顿,收回了已经贴在许真臻双眼上的绸带。
“对不起,先生,”许真臻跪着转了个身,面对着陆云清,艰难地哀求,“求您”
陆云清将绸带折叠整齐,重新放入口袋,逆着身后小窗透过窗帘射入的日光,站得笔直,这让许真臻看不清他的面目表情,心中更是忐忑。
“求我什么?把话说完整。”陆云清居高临下地看着许真臻,不靠近,不触碰,“我的奴隶,不应该是这样畏畏缩缩,像个结巴。”
“求您,不要在医院。”许真臻的下唇要被他几乎咬出血来,原本抬着的头不知何时也低了下去,肩膀微缩,是防守姿态。
“向我表达完整诉求。”陆云清继续要求着。
许真臻的双眼泛起了一圈红,眼尾泪痣更是红艳逼人,湿漉的眼眸溢上水色,哽咽了下,磕磕绊绊许久才将一句话说完整:“先生,奴隶求您不要在医院,调教奴隶。”
眼泪顺着眼角落下,不是因为陆云清的要求,而是对自己的个人厌恶。许真臻觉得自己完了,他把主人惹生气了。作为奴隶,违背主人意志,向主人提出要求,他是个不合格的奴隶,他更加害怕主人会不要他。
“先生”他想求陆云清不要丢下他,却不知从何求起。
离开陆云清的七年,他费了很大的努力,才把自己的生活重心从他的身上转移回自己的意志。
在认识陆云清之前,他的家庭可悲,生活可笑,每天除了学习想不到别的能够寄托人生的宿主。后来陆云清出现,拉着他的手,一点点将生活的色彩带入他的生活,就像瞎了十四年的盲人突然发现天空原来那么蓝,星子原来那么亮。可是后来陆云清走了,他重新回到黑白的生活,他试图从黑白中给自己找一点乐趣。
他现在,因为担心破坏现有生活的稳定,而向自己的主人表达拒绝。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本末倒置,可是他害怕,怕陆云清再丢下他,他已经没有勇气再去建立一次人生框架,太累也太苦。
陆云清安静了半晌,道:“站起来。”
值班室的地板生硬冰冷,许真臻不知陆云清突然叫他起来是何意,不敢动的同时又怕自己再次违抗命令惹主人生气,犹豫了下,还是颤着膝盖站了起来。
“晚上在调教室等我。”陆云清留下这句话,走了。
许真臻的腿钉在了原地,深深的自我厌恶如跗骨之蛆缠上了他,吞噬着他的勇气,让他不敢去求,也无法找回理智。
叶公好龙。许真臻生出了自我怀疑。
在陆云清回来之前,许真臻幻想过许多自己与主人的生活,24/7的生活亦是他认为的最好的主奴关系。可是现在,当生活和调教产生矛盾,他却迟疑了。
回到办公室的许真臻仍有些魂不守舍,路欣兰提醒他该去找导师了,他才反应过来,到袁华国坐诊的时间了。
下班的时候,袁华国叫住了许真臻。
“你一下午恍恍惚惚的,想什么呢?”
许真臻愣了下,嗫嚅道:“对不起老师,我会尽快调整过来的。”
“学心理的,别把自己绕了进去。”
“我明白的,老师。”
许真臻捏着钥匙,这是早上出门前陆云清给他的,打开门进屋换鞋,许真臻把衣服全部脱下,叫了一声“先生”,屋里没有人回应。
进到调教室,依然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