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万伊借口临产运动,想尽办法摆弄他的身体,叫他精疲力竭,除了进食的片刻喘息,实在没有精力再去管外面的风起云涌。
等万伊终于放过他,西都的天似乎放晴了。墉亲王谋得皇位,坐了三天,甚至来不及处置垣帝的尸骨,就被万伊拥军一刀斩下了龙椅。
朝夕之间,黄袍加身,谁也不曾料到这个曾功名赫赫,后沉寂无声的忠良之臣实则野心勃勃,蛰伏秘地,黄雀在后,赢得了政权。
西容慈再次捧着玉玺赠予他人,万伊发间滴血,睥睨向一脸淡然跪地的西容慈,提了玉玺跨上马,疾驰出了宫门。
一无所知的西容真正面临着生产的考验,万伊下马随手丢弃了手中的物什,解了战袍,隐约听见西容真喊着他的名字竭力嘶叫。
他抹了把脸,顺手整理了衣衫,闯入了声音来源的房门。房内的人井然有序运作着,并没有因为他的进入儿而乱了阵脚。他半跪在床前握上西容真捏得指节泛白的十指,西容真满头热汗,恍惚中终于看见心心念念的人,“万伊,万伊好痛你去哪儿了啊——”
万伊不停啄吻手中的指节,“我回来了,回来了,回来陪你了,安心。”
生产很顺利,西容真并没有注意到万伊发间凝结的血液,刚听见孩子呱呱坠地的声音便晕了过去。
修养了几日,待西容真下得了床,西容真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拉着万伊的衣袖弱声道,“我想找机会拜祭父皇。还有母后,父皇辞世,母后一定极其悲恸,我想去探望母后。”
万伊垂了眼睑,包裹着西容真的柔荑缓缓道,“段皇后跟圣上去了。”
接二连三的打击叫西容真站都站不住,软在万伊怀里默默抹了抹泪,抽噎道:“至少带我去祭拜他们”
侯府密不透风,西容真听不到外头半点风声,以至于来人接他入宫的时候,西容真还以为是被哪个登上帝位的皇兄得知了自己的存在。
直到他见到高高在上身着衮袍的万伊,万伊欲执他的手,西容真眼底冰冷,针扎似的弹开了。
西容真被安排住在了从前的东宫,物是人非,西容真一刻也待不下去。垣帝和段后的棺椁还没入陵,西容真换了孝服整宿守在灵前,最后体力不支昏睡过去,被万伊抱回了东宫。
垣帝段后是按原定的葬仪追封谥号,葬入皇陵的。西容真在葬礼上被二皇兄认了出来,西容仁诧异他的复生,喜极而泣,拉着他叙旧并安抚了心如死灰的西容真。
从西容仁口中,西容真才得知了这些天接连的变故,垣帝驾崩,段后追随,容慈继位,墉亲王篡权,万伊兵变。除了嫁出去的容德,万伊给其余四兄弟封了有名无权的王,文武百官的位置也都没变,依旧按照前朝的制式。一切仿佛没变,除了西国的皇帝已经不姓西。
尘埃落定后的封后大典,受封的皇后并没有出席,只是宣读了诏书,除了皇后贤德、母仪天下的官话,言外还有帝后感情甚笃,后宫当中只此一人之意。然而最让人玩味的还是新帝的嫡长子,初闻之时,群臣哗然,此子姓西,名曰唯伊。
朝堂之上,当即有老臣怒不可遏,摔了朝笏,指着新帝的鼻子叫骂篡朝小人,玷污天子姓氏。之后这位老臣辞官还家,含饴弄孙,听到西都的流言,又气又恼之余却有丝欣慰,五味杂陈,不知该忧该喜,自是不提。
自葬礼后,西容真就将自己关在殿内,万伊忙于政务,得闲来见西容真,次次被挡在门外。终于万伊再难忍受,冲进殿内,握着西容真的双肩哭诉,“为什么?就因为我坐上了那个位置,我就不是你的万伊了吗?”
西容真第一次见万伊哭得像个孩子,只是因为他不理他。
“阿真要像放弃唯伊一样,丢弃我吗”
西容真茫然呢喃,“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