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叶无风而动,金色桂花簌簌飘落下,粘在小老虎的头上,它还懵自不知。盖聂正想帮它吹去,忽然有曲声自远方来,雅如溪上雪,松间雨,隽永清幽,令人心折。
树下兔虎扑闪几下,化为七尺少年,十四五岁年纪,剑眉星目,相对而立。卫庄头一回幻化为人形,只凭双足支撑站着,很不适应。他后背倚树,稍稍借力,伸手捉住盖聂的一只手腕。
“师师哥。”
声音很小,似乎还有点发虚,但盖聂听得清清楚楚。他眼中闪着光彩,“小庄,你第一次叫我师哥。”
卫庄强词夺理,“因为,你这会不是兔子啊。”,
盖聂任他握着自己的腕子,说,“那在我不是兔子的时候,你一直叫我师哥吧。”
那样坦然又温柔的眼眸,倘若可以永远看着自己,只看自己卫庄没来由地心跳加速,说,“你别靠我太近了。”
“好。”盖聂退后了一步。
这时卫庄瞧见对方头发间有几朵纤小的桂花,便道,“花落在你头发上了。”
盖聂点点头,“我知道。”
“嗯?”
“因为小庄的头发上也有。”
卫庄赶紧去掸头发,“你不早说!”
“我只是想,如果我们身上都有相同的香味,小庄或许就愿与我多亲近些了。”
“傻兔说傻话。”
盖聂轻声说,“你刚才叫我师哥,我心里真是又惊又喜。从前觉得人和兔子没什么不同,可如今觉得,还是不同的。”
“先别说漂亮话了,来扶我一把,到底怎么才能用两条腿站着?”
明明刚才还不准自己靠近,这会又要他搀扶。盖聂这样想着,嘴上不说话,自然而然地走到他跟前,给他当拐杖。
“别告诉其他兔子,我叫你师哥了。它们来问我,我也不会承认的。”
“那,什么时候才承认?”
卫庄望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师哥的肩上,也停留着一朵小小的桂花,金色的,点在那领素衣上。卫庄低下头,“呼”地一口气,轻轻把花朵吹跑了。
卫庄从盖聂处学会人类的起居日常,种种习性,又青出于蓝,那挺拔英气的身姿,竟是比谁都要俊美出尘。只是他神力不足,曲声终了,就变回原形,而盖聂尚能维持很久。
每每这时,做师哥的就把小老虎抱起来,安抚忿忿不平的师弟,却反而让对方更为不平了。
“你耍赖。”
“小庄不必在意,等你体内积攒的神力富余,也能和我一样,长久维持人形。”盖聂看着怀中小老虎张牙舞爪生气的模样,想到小庄以后长成大老虎,自己就再也不能如此时一般抱它,就深觉遗憾。
小老虎靠在师哥身上说,“瞧你这么驾轻就熟,平日里也没少抱别的兔子吧。”
“还好。”
“什么叫还好。”
盖聂心道,师弟师妹们受了惊怕,或是变回原形后行动不便,抱抱他们也属平常。何况师尊不也常抱我们吗,哪里值得一说,小庄在计较什么?
他忽然心念一动,似乎从未见师尊抱过小庄。也是,若是她老人家抱着这么个虎头虎脑的宝贝,总觉得与她的仙姿不符。话又说回来,偌大的月宫里养着这么一只老虎,本身就不寻常了。
只听卫庄小声说道,“换作第二个人,我才不会让他这么占我便宜呢。”
盖聂奇道,“我占你什么便宜?”
卫庄尚未作答,就有几只兔子来找盖聂说话。小老虎起先觉得丢人,不愿它们瞧见自己在师哥怀里软塌塌撒娇的模样,可转念又想,若是自己跑了,师哥随手就去抱那些蠢兔子,岂不更可恼,便还是趴在他的怀里不挪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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