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薄,黑色面巾后的脸孔太过熟悉
当胸一剑穿肺而过,鲜血自口中涌出,面容却并不因剧痛扭曲,甚至可以说平静,男人从喉咙里清晰挤出嘶哑的三个字。
——慕容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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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完全变了调,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完,毫无情绪地闭上了眼,饶是慕容擅算人心,也猜不出此刻他在想什么。
他运气凝神,稳住身形,未及关心自己的伤,先出手封了男人周身大穴,只要止了血,或许还可以一救。
慕容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这么死。
你凭什么赴死?
你不是要取我性命,为何还未达成所愿就闭眼
你第一次,这样叫我的名字
?
慕容眼前阵阵发黑,对周身环境已经失去感知,他耳边炸裂开一声变了调的嘶吼,是方夜,随后还有一个男人暴怒地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又想不起来是谁
慕容离在冗长的沉重的黑暗里徘徊了许久,梦初醒,躺在瑶光寝殿的床上,带着大病初愈的疲惫。
身边有母后和哥哥,脸上笑容浅浅的,眼里带着宠溺看着他,又仿佛没有看见他。他问父皇在哪里,没有人答他,好像全没听到。
他哑着嗓子想再问一遍,喉咙发疼,忽听到耳畔有人唤他阿黎。
温柔低沉的嗓音,是阿煦!
?
他一回首,又身处御花园,阿煦身着一身略旧的常服,抱着书冲他笑。
这是他想念到胸口作痛的笑容,慕容黎伸手去牵他,有太多话想说,又无从说起。
他就这样恍恍惚惚见到许多人从他身旁擦身而过,他叫不住也拦不住,有些着急,额头泛起一层细细的汗,又沉入一片漆黑里。
有个男人掐着他的脖子斥责他无情薄情,他想解释什么,挣扎了两下又有些心灰意冷,这人是谁呢?
既然想不起来,何必与他费口舌,意识又朦胧起来。
?
毓骁已经守了第三个日夜,在他耳边低声叫他,将今日的事儿给他听,拧了干净的绢帕给他擦脸
小殿下生平第一次服侍人,那人却赖着不愿醒来,阿离肩上的伤已经开始愈合,御医望闻问切数次,都说倘若七日内醒得来便性命无碍。
毓骁不信,他直觉那人在刀上用了毒,阿离一刻不醒,那刺客便留了性命挂在刑房里,像一块破破烂烂的抹布搭在那儿。
只不过每日拷问,传上来都是一样的消息。
毓骁怕惊扰了床上沉睡的人,低沉地怒斥还是震得胸腔发麻“他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第十七章
毓骁不擅长刑讯逼供一类的事情,手下的人也只是鞭笞毒打,并没有什么极其折磨人的花样。
牢房里积年累月的潮湿霉味如跗骨之蛆,呆的久了,每一寸血肉都浸透这味道,然而毓骁见到血淋淋挂在那里的人,胃中一阵还是不适涌上来。
大步走出去透了口气,毓骁面色不虞,“身份来历也一点头绪没有?”
“殿下,他身上着实什么都搜不出来,只从脸上揭下来一层人皮面具。”
“暂且别伤了他性命,防着他寻死。”
已经是遇刺的第四日,阿离还未醒来,每日只能喂进去一点滋补的汤药,他不愿离开太久,但有一件事却不能再拖。
先前皇兄尸骨未寒,后来老师突发疾病,现在阿离昏迷不醒,登基一事拖得太久,太尉开始蠢蠢欲动,王叔那边也有些被迷惑了心智。
毓骁离开牢房去沐浴更了衣,又差人去书房取书,屏退所有人,独自守在暖阁里,先是倚在床榻边,倦了就索性也躺上去挨着阿离,盯着他精致的五官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