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头红肿是一位有名字的先生

细致狠厉。‘龟头红肿’的龟头肿得很厉害,真的很像小和尚被祸害的脑袋。

    不过这已经是半年前的事。

    现在我和‘龟头红肿’坐在一间西餐厅里,窗外就是外滩,窗户虚掩着,海风咸腥。

    ‘龟头红肿’从天文说到地理再到‘九一八’,说一个事儿,得夹进去许多他的个人观点,我发现他声音不难听,就是哪里的方言都掺了点,还一会儿变一个口音。

    毋庸置疑,‘龟头红肿’是个邪性的人,也是个邪性的老师。

    我之所以坐这听他说,因为他刚好教的就是我妹妹在的那个班。

    “何先生,小嫚说你不要她上学了,她才十五岁,怎么就不许念书了呢?”

    我一听,就知道小嫚这丫头又胡扯了。

    小嫚跟我说,她在学校学的一门课程叫‘家事通’,那女老师每天教怎么挑猪肉、如何选玻璃丝袜的,如何伺候丈夫云云。她不想学,我也不想她学这些。我的原话是让她逃了这节课,老师那头我去说。没想到这丫头连学都不给我上了。

    我故意用红铜叉子使劲咔嚓白瓷盘,咔得自己的耳廓都麻了,于是一冲动开口问:“你龟头好了吗?”

    西餐厅里的人不少,一扇钻得全是孔眼的木屏风挡不住什么,穿洋装的小姐们花容失色地看向我们这桌。

    他把手放下去,在腰带上扯扯,又挠了两把。

    我心惊肉跳,自从他当我面脱过裤子,我就见不得他把手放在腰周围——就……总觉着他要脱裤子。

    西餐厅门口的风铃被撞得叮铃铃响成一串,响声还未停,走进屋的汽车夫已经俯在我耳朵边儿:“何先生,大嫂在屋里唱戏割了脖子!叫你马上回去!”

    我腾地站起来,起得太急,腿撞了桌子,桌子一晃,‘龟头红肿’的盘子也跳了一下,弹了低头吃牛排的他一脸黑酱汁。

    “抱歉,有点事儿。小嫚的事谢谢戴老师费心。”我礼貌地朝‘龟头红肿’点头,然后快步走出了西餐厅。

    我的汽车横冲直撞地去了大先生的公馆——这公馆两年间换了八个姓,前七个无一例外在这儿叫人杀了全家,大先生还好,只死了自己。

    我到的时候,大嫂卧在罗汉床上,正在捅咕个烟泡。她脖子上连绷带都没缠,只能看见一道刚破油皮儿的伤,还抹着一层黄药水。

    见我来了,她溜了我一眼,让我帮她弄。

    她最喜欢我给她烧的烟泡,不焦不浓,不像其他的下人,一整个玻璃罩都熏得黑布隆冬,抽起来呛嗓子。

    大嫂以前是京城最红的坤旦,自从大先生娶了她,她不登台已经十多年了,也被大烟坏了嗓子。

    大嫂慢慢吐了口烟:“谁知道那婊子送我的剑还是把开刃的!”她抚着自己胸口,烟枪打了横,“ 吓人。”

    那管烟枪是大先生特意找人打的,烟嘴是翡翠的,光一耀,流水在一瞬被凝成冰,透亮透亮的。

    大嫂又吞吐了一会儿,歇过了劲儿,便把手伸向我,跟才看见我似的笑了:“小莲藕。”

    “哎。”我应了。招呼下人打来一盆水。

    水是木盆装的,里头盛了艾草叶。大嫂撩起旗袍,就这么把脚塞进盆子里。

    这木盆比其他的盆要深、比桶还矮,水花儿溅到了我脸上,我便用袖子蹭了,然后像小时候那样,半跪下来,仔仔细细给大嫂洗脚。

    大嫂用她那已经变得喑哑的嗓子唱游园惊梦,我反倒觉着这样才好听。

    热水变温水,她也唱累了。

    我给她擦脚,同时说:“您招呼一声我就来,不用抹脖子吓唬人。”

    她用余温依然滚烫的烟枪戳了我两下:“何先生现在可不好叫了。”

    我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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