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一声,膝盖泄了劲跪不住,撅起的屁股都趴了下去,鼓囊囊的孕肚被地板压得变形,瞳孔一刹那放大。
“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子宫要坏了,我不生了——!”
“要死了——!老公你救我,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不生了,我不生了——!我要死了——”
他怎么也起不来,整具身体的重量压在肚子上,逼得胎儿不得不向下活动。肚子鼓鼓的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来动去,胳膊却纤细得仿佛一掰就能折断,这个纤弱的孕妇耗尽体力后,只能用最原始的姿态,半靠在墙壁上撑起双腿,眼睁睁看着肚子不断下坠。
可笑的是,他居然勃起了。胎儿挤压到了腺体,下身不由自主泄出一股一股的粘液,实在没有东西可以射了,就射尿。这具残缺的身体居然在分娩中产生了性欲,北里用手撸动了几下,从未如此想念自己的丈夫。
睡袍下摆从污秽的黄慢慢染上血色,孩子艰难地撑开宫口入盆。北里已经叫不出声音,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低喘。他以为自己痛得多了就麻木了,但并没有。宫口被撑破的撕裂感,盆骨被胎头顶开的钝痛,一遍遍折磨他的神经。好几次受不了昏迷过去又被疼痛惊醒,他伸手摸到腿间,撑开的产道已经出现了胎儿稀疏的毛发。
借着窗外一缕天光,他还看到满手的血。
宿东方找到他的那一刻,就后悔为什么要带那么多人——卓群卓远就不说了,他的养子也站在身后不远的位置,清楚地看到北里衣衫不整地躺在地上,满地血液和羊水混杂着,看上去触目惊心。但他很快无暇顾及那些,迅速脱了外套给北里裹上。
怀里苍白的妻子已经睁不开眼睛,“老公,等……”
“没事了,我带你去医院,再坚持一下。”宿东方的袖子被他拽住了,耐心地低下头听妻子说什么,“怎么了?”
“孩子,孩子要出来了……”
“你说什么?”
宿未明站在几步之外,清清楚楚地瞧见,这个平日里媚态横生的母亲毫无尊严可言地张开双腿,被丈夫掀起染血的衣摆,露出产道里已经娩出来一半的胎儿。
“老公,我——”北里突然皱紧眉头,抓住丈夫的袖子一扯,“嗯啊……”
他拼着最后一股劲儿挺起肚子,胎儿的身体就滑了出来,带出一地淋漓的血。
新生儿嘹亮的哭声撕破空气,宿东方不知所措地看着怀里的人,直到养子大声提醒他:“父亲,把脐带扯断,送母亲去医院!”
他愣了一下,才手足无措地伸手抱起胎儿,“好,好。”宿未明也脱了外套,主动接过孩子,却听到北里极微弱地对他说了一句:“是女儿。”
宿未明接过来孩子的第一眼就看到这是个男孩,宿东方自然也知道,但他还是把孩子裹好,“没事。”
宿未明没有对这个未来跟自己争权夺利的弟弟做任何事——当然,也许跟卓群在他背后盯着有关系。他亲力亲为,把弟弟送进新生儿病房,确定孩子只是产程过长呛了点羊水,已经处理妥当后,就去看北里。母亲生完孩子后身体像是被掏去了一大块,只剩个空瘪的壳,几乎要被厚棉被压垮。
他引以为傲诱惑男人的身材彻底走样了,除了大腿根剩余的饱满脂肪还能引起人的性欲,其他可谓是一落千丈。圆鼓鼓的孕肚只剩妊娠纹和褶皱,其他地方瘦得皮包骨头,脸更是凹陷下一块,苍白干燥,看上去很显老。最重要的是,他差点就没命,这个孩子的出生几乎是用母亲的一半换来的。
北里没说谎,不管他睡过多少男人,他确实爱的是丈夫,他不会为了丈夫以外的任何人做这样的付出。
“你来了。”宿东方看到他,示意他出去说话,不要打扰北里休息,“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