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边梅在他耳边小声提醒,“高府里那个长房幼孙最是叛经离道、不受太爷待见。”柳边梅微微一顿,继续说道,“依我看,就和舟少爷在陈府一般。”
容霁小幅度点点头。高成新在家确实最不招长辈待见,但小辈大多都明里暗里与他一心,只除了个别深受毒害、还在裹小脚的姑娘,还有那个为了维持家族不得不迎合旧思想、日夜煎熬的高成明。
后台人多,柳边梅身份也不是普通的戏子,打了声招呼就给容霁安排了一处看席。
今日的戏确实热闹,从《麻姑献寿》唱到《天女散花》,高太爷都露出难得的笑脸。只一曲柳边梅唱杜丽娘做配的《春香闹学》,让老太爷微微皱眉,也幸亏是个热闹的名段,才未曾撤下。
容霁这些日子也听了些戏曲,这么热闹的倒是头一回、又是与这么多人一同听,不觉正襟危坐,引得邻座夫妇噗嗤笑出声。
“失礼失礼。公子听得这么认真,是第一回?”
容霁回神,略带羞赧点头。
“第一回听便能听懂所有词句吗?公子是个读书人吧。”
邻座是一对年轻的夫妇,口音似是南方来的。
“是......略上过几年学。”容霁不善交谈,更别说是陌生人。
“冒昧一问,公子可愿意来我家中工作?......并非别的职务,我家有一女,从小顽劣,须得请一老师教导。可惜之前那些个她都看不上,我夫妇二人见公子第一眼便能感觉公子是个能让她钦佩的。”
夫妇二人是从南方北上做生意来的,一路辗转几地才到这里定居,别的倒没什么,只是上幼稚园的女儿误了近一学期的课业,如今学期将要结束,女儿又不愿意去学校上课。夫妇俩思考几日,索性决定让女儿一直在家学习,直到满了上初小的年纪。
二人对女儿能学会点什么没太大要求,只要基础的数数、说话就好。最让两人头疼的是女儿心性不定又脾气不好,希望能有个老师教教女儿养成好习惯、再培养些礼仪,可请来的一个又一个家教都人没能压得住她。后来才知女儿虽才五岁,却早慧得很,看不上那些为了钱还不愿承认、有点知识水平就来应聘的假知识分子。
可他们从哪儿给女儿找不为钱又有才干的家教呢?踏破铁鞋无觅处。容霁看上去并非出自大富大贵之家,周身气质让夫妇二人暗喜,再一问果然读过书。
容霁听了原委微愣,若不是自己在陈家身份尴尬、不方便四处走动,他还对这种启蒙幼童的职业很感兴趣,可他的身份实在......
夫妇二人看出容霁仍有顾虑,没再多说只问了姓名,又塞了一串地址在他手里,说若是容霁愿意随时可以来家。
容霁还不知听完戏后他要面对什么。这边的陈舟却是被一声尖叫吵醒的。
陈舟这一觉结结实实睡到日上三竿,却有一陌生女子忽然闯进来,见了上半身光裸的陈舟失声尖叫。他没有宿醉断片的毛病,清醒后渐渐回忆起昨夜的事情,还未来得及思考就听见外面一阵吵闹。
原来当年二姨娘被赶去别院时肚里已经怀了孩子,背着陈母偷偷生下,陈父知道她有了自己的血脉,陈母再气也只能好生养在别院里。只可惜十月怀胎生下个闺女。陈父迅速失了兴趣,又恰巧陈舟幼时孱弱,给庶女起名陈芊芊后就很快把那对母女抛之脑后。
昨夜二姨娘病逝,管家想起还有这么个二小姐流落在外,请示陈父,得到一句意味不明的话,“病秧子都养的起,别说这是个女儿家了,更何况还流着陈家的血。”管家听罢连夜把陈芊芊接回。
陈芊芊早晨到的府,她一直知道自己是富甲一方的陈家的孩子,这一路走来却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稀罕玩意。二姨娘未曾告诉她当年的龌龊事,陈芊芊只当陈府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