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和尚,不是最会劝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么?”
对于女子的搭话,明善并不惊讶,仍旧闭目打坐,却也好好的答了她。“若小僧劝姑娘放下屠刀,女施主会如何?”
姑娘抱剑环膝,轻轻道:“……俎上鱼肉,任人宰割。”
“既如此,小僧何必开口。”
姑娘不觉一笑,道:“真是个奇怪的小和尚,虽奇怪,我却想同你说话,明明我这人一向话少。”
“小僧知道。”
“越发奇怪了,你又怎会知道?”
“抱着剑也无法安稳的人,话不会多。”
她自认是个自制力不弱的人,却被个陌生的小和尚搅扰心神,好半天才将心绪平定。实在是不可思议的一天,逃出生天,大难不死,然后有碰上这么个根本看不懂的救命恩人。
“我听说和尚的清规戒律最是严格。”
“小僧亦听说女施主一向话少。”
姑娘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这和尚伶牙俐齿,只怕是个假的。”
“和尚只说实话。”
她原以为和尚都是些食古不化的,被清规纪律捆得整整齐齐的那种,哪里晓得会遇到这么个会讲话的,身上的衣裳歪歪斜斜的扣着,实在难受,她只得侧过身重新弄过,却是想起一事,便问道:“小和尚你可细细为我检查过?还上过药?”
“是。”明善答得干脆,连眉头都不皱。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极为不妥,你还是个和尚,越发罪过了。”聊了这一会儿,姑娘总算逮到明善的把柄,哪里晓得他依旧不慌不忙,说道:“小僧不是男人,女施主也不是女人。”
姑娘莞尔一笑,眉宇间满是顽皮。“你怎样我不知道,但我却是个女人。”
明善往还未丢进火堆的骨头一指,解释道:“人与动物,小僧与女施主有何分别,最后不都白骨一堆?”
姑娘哑口无言,她确实不善言辞。
“既然和尚不说假话,那我的皮囊好看么?”
“好看。”明善没有任何遮掩,答得坦坦荡荡。
实际上何止是好看。
少林虽无女弟子,来来去去却有不少香客,总能碰上,更何况那些女施主眼神儿不大好,无论是挑水扫地还是去练功的路上,总能撞到他,还老掉东西,全是些帕子饰物之类,师傅对他千叮万嘱,切不可捡女孩儿家的东西。
所以尽管他不是很想看,但也见了很多姑娘,可这么多姑娘里,她是最好看的。
若她不是一身是血的躺在泥泞里,而是自山岚雾气中走出,明善多半会将她认作天仙,或是山神。
姑娘微微一笑,灿若朗星。“小和尚你经常给寺里惹麻烦吧?”明善闻言一惊,姑娘见他如此表情,便知没错,继续说道:“因为你也很好看。”
夜色渐渐深了,重伤未愈的她本该十分警觉,却破天荒的一觉到了天亮,身子轻盈,烧也退了。
守在洞口的人好似出去过,僧袍微湿,姑娘看了看身旁放的野果,心下了然。天蒙蒙亮之时,雨势略小时,明善去寻了些野果回来,看那姑娘睡得熟,又怕野兽将她叼去了,不敢离得太远,所获不多。
姑娘不辜负和尚的好意,清甜可口,着实不错,便一连吃了好几个,想来她伤重昏迷,不知过了多久,真的饿了。“味道真好,可惜吃不太饱。”
听得她如此评价,和尚不觉看了过来,视线相对,姑娘不觉一怔,和尚那双眼,清亮柔和,即便是世上疑心最重的人,也会放下戒心,内心真正温柔的人,是无法伪装的。
出门在外的人多少都会带着干粮,明善觉着那姑娘不知昏迷了多久,总该先吃些有水分的,再来嚼这难啃的东西,听她如此说,便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