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只有云裳,家常的素白衣裙,如瀑的黑发松松挽着,美得一点也不真实。
两个人都是怔怔的,明善是看得呆了,而云裳是太过惊讶。
明善笑了笑,柔声道:“你瘦了好些,没之前好看了。”
不是没想过小和尚苏醒之时,只是没想到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会是这样。
好似之前的惊心动魄,生死一瞬,统统都没发生过,只是一夜未见,道声早安。
在与命运的对抗中,她早已学会了如何坚强,但这一刻,在明善面前,却忍不住了。
鼻尖发酸,连眼圈儿都红了,不好不好,明明是武装得严丝合缝的人,裂开了缝,露出了柔软的心。
她一向话少,唯独对他的时候不是。
“哎哎哎,小僧居然成高僧了么?”
“啊?小僧什么时候成了方丈的亲传弟子?”
“原来小僧不止犯了嗔戒,连杀戒也破了……”
“小僧昏迷半月,云裳姑娘悉心照料,算不算是大享艳福?”
流言是伤人利器,到了明善那里,却化作了脉脉细雨。
即便如此,云裳仍有担忧,但另一位主角,是真的不在意。
“小僧是个和尚,不需要江湖上的立足之地。”
她道:“若是被少林寺逐出呢?”
“最好别赶小僧走,但小僧破了嗔戒,杀戒,也该受到重罚,无论在哪修行,小僧终究是个和尚。”
在意那些东西,让旁人快乐,却让朋友痛苦。
他虽不介意,却不能让少林寺受到连累,况且佛珠还没送到,只是他一旦出面解释,只怕是有去无回。
明善做出了决定,但临走之前,还想为朋友做点什么,于是问了云裳姑娘,可有什么愿望?
云裳没想到小和尚会突然这么问,她不是个向后看的人,唯一后悔的,就是撕掉了七秀名册上属于自己的那一页。
“小和尚,我想回家……”话音一落,泪如雨下。
云裳是个极其坚强的人,这样的人最善于忍耐,像这样毫无征兆的落泪,连她自己都始料不及,明善体贴的送上了自己的大半边僧袍。
伏魔棍乃精铁所铸,由名家锻造,年轻一辈弟子梦寐以求的武器,罗汉棍法有伏魔棍的加持,威力增加何止三成,明善却用它向隐元会换来了一套七秀的衣裙饰品。
明善犯了嗔戒,犯了杀戒,现今又犯了一戒,看了云裳姑娘为他而跳的回雪霓裳曲。
云裳将七秀衣裙叠得整整齐齐,珍而重之的放进盒中,摸了一遍又一遍。
她知道,小和尚做了决定。
她也知道,她不会再有机会穿它。
江湖上的女魔头夜优昙,用迷药放倒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和尚,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云裳俯下身去,轻轻触碰了他的唇。
似男女之情,又非男女之情,连她自己也说不清,却知道……是值得用真心和生命守护的东西。
隐元会庇护二人一个月的代价,便是夜优昙自投罗网后的大笔财宝。这事一开始就说过,彼此自愿,从不强求。
之后夜优昙死于长安,只是她连尸体都太过美丽,惹得贵族们重金寻求千年寒冰,护其尸身不腐,作为权利愚弄下的一件精美至极的战利品。
那位被失了面子的贵族得回了他的玩物,再没有人关心少林寺的小和尚,是否无辜,为何会与夜优昙裹挟在一起。
明善到达长安后,在相国寺的大雄宝殿坐了一天一夜,才面见了杨国忠,将佛珠呈送上去。
明善终究还是被逐出了少林寺,并非因为夜优昙,而是他滞留长安不归,并加入了杨国忠一党。
想要杀掉贵族权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