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最好的结果,也远不到最坏,经过一段时间的自学和各处求问,单子上的每一个数据已不再是天书,他越来越清楚对虞怡的身体而言,只有一条极狭窄的道路,而且就算穿过了这条窄路,依然是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转折点出现的时点。
因为瞒下了脑扩散,虞怡对治疗的进展也很满意,提出了想出院过端午的要求。她态度异常坚决,简衡和大夫商量之后,满足了她的心愿。
不知何时起,每一个年节对简衡的折磨越来越大,奶奶去世后,一家人只有冬至和春节还聚在一起过,端午这种节日,早就被默许“轻拿轻放”了。在老人那里,儿媳妇住院的正式理由是腰椎劳损,医生建议住院做一个全面的康复性治疗,由于将这次的短暂回家宣布为阶段性胜利,简家人在这个端午聚在了一起,简庆容也同姑爷和女儿一起在娘家过的节。
简衡的爷爷是一个孤儿,入伍后部队就是他的家,简家小辈们一切的生活习俗都随奶奶。粽子上桌时老爷子要简衡剥一个供在奶奶的照片前,简衡回来,正好听见爷爷说:“这次的粽子包得好,晚点给老李送几个去。”
一桌子人交换了一番视线,简衡很干脆地说:“我去吧。”
游敏薇马上也说:“舅妈难得出院,还是我去吧。”
“我正好很久没见葛叔叔了。” 简衡笑笑,“正好也去看看玫玫。”
简衡小时候,交情很好的几家大人经常开的一个玩笑是“小衡最喜欢哪个妹妹啊?”
简衡从小嘴甜,也知道这个问题有一个标准答案,所以他一缕回答:“不喜欢妹妹,喜欢玫玫。”
但葛玫是一起玩耍的小伙伴里脾气最大的,男孩子都怵她。之所以这么回答,是因为葛玫的奶奶和他的奶奶既是同乡,又是一同跨过鸭绿江的战友。当然即便两家的关系亲密得不一般,进入青春期后,两个人都没如自家老人的愿,也都很清楚,是永远不可能如愿的了。
葛玫一家难得都在,看到简衡,也都无一例外地表达出了亲热和欢喜。李老太太身体非常硬朗,牙口也保持得很好,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耳朵不灵光了,于是她对简衡唠叨的对葛玫现在的男朋友的种种不满意一家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葛玫起初还有点窘,后来看简衡似笑非笑的样子,自己先撑不住笑了,半撒娇半埋怨地拉着简衡的胳膊,要把他从奶奶房间带走:“您真这么不满意,等人来了当他面说,和简衡抱怨个什么劲。他又不是您孙女婿。”
老人家老大不高兴地指着孙女说:“严鸿就不好。这个更不好。小衡好。”
葛玫一撇嘴反驳:“人家还是您老乡呢。”
“我有几百万老乡,孙女就一个。”
葛玫表示这天没法聊了,打了个破绽,把简衡也拉走了。
离开老太太的房间后,简衡玩笑着说:“听说你家男朋友很得叔叔阿姨的喜欢,今天过节,怎么没来陪你们过节?”
“听谁说的?”葛玫沉下脸,“秦磊他们是吧?别信。他们就是为了让严鸿痛快,找我的不痛快呢。”
简衡眉头一动,还没来得及说话,葛玫笑了笑:“不过除了严鸿,我的每个男朋友都更在乎我爸喜欢不喜欢。怎么不和我爸谈恋爱呢?”
“那你何必还在李奶奶面前打圆场。”
“烦了。没了这一个,那一个我奶奶也还是要问的。”葛玫在走廊里站定,“要不干脆还是我俩结个婚得了。”
简衡扑哧一下笑出来,搂住她的肩膀:“横刀夺爱的事我可不干。”
葛玫用力推他一把,没好气地说:“去你的。行了,你要有事找我爸就抓紧。下午三点他要出门。”
“真的就是来给你们送粽子。”简衡认真地说,“今年的粽子我姑姑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