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皱了一瞬,转而舒展,像想到什么笑话,乐呵呵地说给霍建义:“daddy你知道吗,那个姓谭的差佬这次真的被我玩得凼凼转,根叔昨晚不是被带去差馆问话了么,我下午让律师去保释他出来,刚刚好和姓谭的碰了一面,他好像是从总帮office出来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根叔好心跟他打招呼都不理人的。”
霍建义知道儿子的性格,若说能力,完全是胜过自己的,鼎盛时期的新义和也没有他现在做得大、赚得多,但心性上还总是有些孩子气,又因为幼时阴影,脾气时好时坏的,担心他不够沉稳,陪着开怀大笑过后,还是忍不住啰啰嗦嗦交代两句:“你啊,别总是想着跟差佬作对,反正都要做正经生意了嘛,无谓搞出矛盾来。毕竟他们是官,尽量跟他们一团和气,各行各路就行啦。”
“知道啦,daddy,我很听话的。”霍家骏卖了个乖,并不反驳。霍建义和他生存的年代完全不同,当年即便在麦理浩铁腕整治下警队的贪污情况有所改善,但总归是乱世风云,社团发展的黄金时期,生意还是很好做的,后来九十年代末回归之后,金融危机加新型毒品泛滥,社团的扩张仍然势头不减,这才让霍建义带着新义和一路顺风顺水。
现今旧日三合会势力日渐式微,想吃“大茶饭”,就不可能跟差佬们打成一片,走以和为贵的路线。
不过,要是差佬都能像那位刘Sir的话……
他脑海里浮现出刘昇在他膝头伏低的样子,明明是比他大好几岁的人,却那么胆小窝囊,总摆出委曲求全的架势,生怕说多一句错话惹怒自己,被玩弄和肏干的时候,尽管根本不愿、不想顺从,却一直无声地接纳,直到被压榨到极限。
而换取这些只花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钱。
霍家骏倒很想那位其貌不扬的刘Sir能够多收一点贿赂,让他踏踏实实买个安心。不过大概人各有命,迷信点讲,所谓财有定数,不可妄得,自己给得起,对方也要受得住才行。
“好了好了,不聊这些了,我还有点事想问你。”
霍建义哪能不清楚霍家骏又是嘴上应付,想着仔大仔世界,话说到就行了,换了个话题,“眼下又快到你妈咪忌日了,今年还是打算一个人去西贡那边住?不想去墓园见见她吗?”
霍家骏很明显抵触这个话题,整张脸紧紧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霍建义也不急,很多年了,儿子一直为那件事所困,仍然固执地认为是他自己间接害死了母亲,因此从不跟随霍建义一同去墓园祭拜。起先霍建义不了解儿子心里在想什么,还对此很是生气,骂过霍家骏几次,直到两三年后,他发现霍家骏总会在这段时间逃学搭小巴去西贡,在别墅对面不远的矮山上一坐就是一天,才明白儿子不是冷血,是把责任全部揽上身,不断地自责,无法面对罢了。
可是那时候霍家骏自己也只是个孩子,又遭受了那个心理变态的绑匪的……能够有能力逃出来已是万幸,其他的事,就算疏忽,也是自己这个一家之主的疏忽。
霍建义叹了口气。
“daddy呀,你知道的,我不想去……”
见不得父亲为这事忧心,霍家骏绕过茶盘,坐到霍建义身边,揽住肩膀细细声道:“这不是还有一个月嘛,你就好好修养身体,到时候见到妈咪,让她知道我这个仔把你照顾得好好的,不是更好?”
“拿你没办法,行吧,我不管你的事情了,再陪我饮几杯茶先。”
+++
谭士廉领了一顿骂,从总督察办公室走出来,默默回到自己的房间,几个下属探头探脑半天,估计害怕被怒火无辜波及,没人敢上前来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最后还是作为小组内唯一一人之下几人之上的“两粒花”沈彦博出马,敲开谭士廉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