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流淌,染红了十字架下的木地板... ....青年穿着靴子的长腿在自己的血迹里打滑。他已经没办法站立了... ...上半身手臂被麻绳直直地吊着,而接下来的一鞭让他的后背肌肉再次猛地抽搐了一次;那些伤口深得几乎见骨了。深红色的血肉从中翻出来,在一道道纵横交错又重叠的裂口处狰狞无比,像是被熊用利爪撕扯开的那般可怖。
鞭子的尾稍被血浸得透湿,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
塞谬尔一直死死注视着他。他低微地喘着气,在猛然挣扎的间歇中,阴沉的声音里蕴含着无比的憎恨和渴血的戾欲。那双金色幽暗的兽眼亮得如此可怖,在暗淡的教堂里,就像是魔鬼本身。
在一次次剧痛中,克里斯的神智已经游离了身体。在昏迷和短暂清醒之间,他的后背已经没了知觉,只感到自己轻飘飘的,像沉溺在一个醒不来的噩梦里... ...青年恍惚间回忆起那些晚上塞谬尔脖颈间的气息。海,冰凉的海,小苍兰和白茶... ...一个又一个湿漉漉的吻,笨拙扑在他耳后的炽热鼻息,落在脸颊上的,令人心痒的睫毛。湿漉漉的肉舌重重舔过润湿眼睑,他的喉结急喘着上下滑动,在不得章法的舔舐和含吮中,颤抖不已... ...
“博士!他晕过去了... ... ”
卡尔只顾着仔细纪录人鱼的数据,一时间忘了顾及克里斯;他不经意回头一看,只见染了血的木架下,金发青年的头已经无力地垂了下来。
可是,黑鳞的数值已经快要突破阀域了。卡尔低头看着仪器上的读数,叹了口气。
“再这样下去,他就要死了,”卡尔喃喃道,“但只差一点。只差一点... ...”
在昏迷中,克里斯做了一个梦。
梦境混乱而无序。他梦见第一次出海时湛蓝的天空,一望无际的海面;甲板上看到的日落,把船帆掀起的海风;海天一色漆黑的暴风雨,惊恐的尖叫,怒骂;他梦见常年炎热的黑土地,一望无际的种植园,咖啡豆在太阳下干燥,芭蕉叶子,黑奴头上摇摇欲坠的水壶,肉蔻粉和丁香... ...他梦见教堂,梦见年幼的自己低头时的敬畏,圣水洒在他的脸颊上;沉闷的木质小隔间,低声忏悔隔着铁丝网传来。他梦见儿时母亲落在自己额头上的一个吻,踮脚上楼的无声无息的仆人们,昏暗的大厅,还有空无一人的黑暗走廊... ...
但是他一定忘记了什么。
在梦里,他清楚意识到他忘记了一个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重要地让他心口都隐隐作痛,但无论如何,他也想不起来。那段记忆跃跃欲试般地挤到了喉咙口,就差一步,就差那么一小步就能脱口而出,但他就是回忆不起来。这种莫名的怅然若失让他焦急万分,心中空落落的,好像缺了一块...
青年在昏迷中紧皱起了眉。他侧头向一旁,金发散落下来,无知觉而紧闭的眼睑在微微颤抖。下一刻,房间的门被用力打开了:两个教徒走了进来,要把克里斯押送接受今天最后一次的电刑。
其中一个走上来,粗鲁的拍了拍克里斯的脸,把他拽起来。但对方并没能如他所愿:青年似乎神智不清,金色发丝散落在苍白面孔上;他仍然在深度昏迷之中。
其中一名教徒感到一丝不对劲,他犹豫去探克里斯的鼻息... ...对方的呼吸很微弱。他俯身下来,因此靠得很近,甚至能看清楚对方颈侧若隐若现的青色血管,以及各侧三条像是狭长裂口一样的鳃纹。那些淡青色的纹路顺着对方的脖颈蔓延开来,在侧脸处甚至已经生长出了一些浅贝色的鳞片,在微弱光线下某些角度里反射出幽暗的绿光。他已经不是人类了... ...那教徒直觉中感到一种靠近对方时的极度不适感,像是某种动物天性所带来的警告。那教徒正要直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