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等着克里斯动作。金发披散在青年憔悴的脸侧,他的唇边露出一个几乎称得上讥讽的冷笑来。
然后他勉强抓住了木梯,很费力地把自己挪了上去。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他的身上,看青年略显艰难地一点一点移动;然后是一声刺耳的巨大摩擦移动声,水箱顶端被推开时,绿水中的人鱼突然猛地动了一动头:人鱼抬头的动作没有人看得清,而下一刻那双血红的竖瞳便已经死死钉住了克里斯。对视之时,那双瞳孔猛然收紧了 -- 但其中的情绪却是不可错认的可怖攻击欲。这种暴戾似乎要将一切都撕成碎片... ...就连克里斯虚弱的心脏甚至都因为这种强烈的杀意而漏了一拍。
“就是现在,”卡尔说,“请进入水箱里吧,卡特先生。”
博士的话音刚落,克里斯耳旁猝然就是一声巨响:教徒扣枪时的火药味弥漫开来。人鱼在巨惊之下猛地一摆尾,沉重铁链狠狠砸在水箱侧。显然,卡尔不想再耽误时间了;如果克里斯再不行动,接下来这一枪就不会仅仅击穿墙面了。
克里斯没有选择。他咬紧了牙关...水是冰冷的。塞缪尔会撕碎他吗?人鱼高大的身躯投射下阴影,在肮脏的水里笼罩住了他。那双青年所熟悉的金色双眼此刻变得很陌生:它们不再清澈,不再是那种蜂蜜一样的金色,不再充满爱意或依赖,不再像是天际落日最后一点温暖的金色余晖。人鱼暴戾地注视着他,黑青色的纹路从粗壮脖颈一直往上蔓延,布满整张面孔... ...而高高的眉骨投下阴影间,一双血红针尖般的竖瞳死死钉住他,像是蛇,蜥蜴,某种爬行动物... ...无比锋利的尖牙露在苍白唇边,在痛苦和暴怒之中不断痉挛颤抖。
他只是野兽,这是他原本的面目。
人鱼血的浓厚气息完全笼罩住了他。在下一个瞬间,克里斯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他无法描述这种味道... ...他本以为是记忆中的那样,但现在这些太多,太多了... ...天旋地转之中如同被重物狠狠砸中,这段日子里接连不断的高热在此刻如黑色巨浪一样顷刻间把他吞噬。
异常的心搏让青年几乎无法呼吸。下一刻,一股大力直接把克里斯按到了水箱壁上;他被反手扭了过去,只露出半侧面颊。在原始欲/望的驱使下,人鱼竟然硬生生扯断了锁链的束缚,血雾顿时炸开,巨响几乎震碎教堂两侧的玻璃。
野兽的粗粝喉音灌入克里斯的耳中。他真的无法呼吸了:无比霸道的气息几乎让他溺毙。他的手指尖都痉挛颤抖起来,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究竟是因为跳得太快连成眩晕的一片,还是已经窒息在这滔天而来的巨浪里?
青年颈侧两边的鳃裂一开一合,奄奄一息地挣扎。在他耳边,人鱼可怖地喘息着。下一刻,森白尖牙狠狠刺入了那只苍白的后颈。
锋利手爪像是匕首一样轻而易举撕开了布料。接着,金发青年猝然发出了一声痛极的哽叫。
晕染开来的血丝在浑浊绿水中往上升腾,很快把那一片水都染红了。克里斯浑身剧烈发颤;强硬插入他双腿间的粗壮鱼尾再次动作粗暴地向前猛地一挤,顿时,教徒众人们又听见一声被水所阻隔的沉闷惨叫声从水箱里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