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吗,我的兄弟?”他嘶嘶说,“你想向海军投诚,难道你还真心期盼得到他们的庇护吗?我不想嘲笑你,老朋友,可是你有时候真的心思简单得可笑。看看我现在有什么。你想要安全,我就拥有安全。像这样可爱的友谊只有在野兽的獠牙下才能长存。你没有了獠牙,还指望我们尊贵的朋友能保持亲切的礼仪吗?“
黑暗中,那双蓝绿色的眼睛亮得像是一条毒蛇。范伦丁像是被毒蛇咬住了一样,迟疑了一瞬间,接着奋力将自己的手臂抽了出来。
“我要你再想一想。”克里斯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没有放开。“哪怕你愿意冒险,你的弟弟呢?你难道希望之前的一切再重演吗?”
听到爱德华的名字被提起,年轻的船长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情绪自制力。他用力甩开克里斯的手,下颌颤抖着。他的弟弟是如何失去一只眼睛和一只手掌,他们俩都再清楚不过,彼此都心知肚明。
“我不希望再和你有一点的瓜葛,卡特。”他说,声音带着颤抖,“明天我的人就不再负责护送你了。再见,卡特。”
克里斯咬住了下唇。范伦丁迈开步子,大步向前,克里斯看着他在自己的视线之内往前走。他心中明白此刻再说什么都没有了意义,分道扬镳的时刻总是会来,每个人都要做出自己的选择。
在走廊的尽头,范伦丁停住了。克里斯看着他,没有说话。
范伦丁回过头来。两人对视了一眼,彼此都认为这将是最后一次见到对方。
他们在海上共同经历过足以掀翻船只的风暴,也互相配合,与向他们开炮和借着绳索跃来的海上掠夺者战斗过。但范伦丁与克里斯不同。他是个连当上海盗,都要树立正确规则的人。再大的风暴也比不过心中想法的鸿沟,克里斯的计划对他来说太过邪恶,也太过可怕。
红女王号消失在海平面上。一个与克里斯年纪相仿的青年站在甲板上,就在对方身边。
“我以为我能说服他。”克里斯叹了一口气,“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赛宁看着远方消失的帆船。作为绿蜥蜴号的船长,他显得太年轻了一点。但他的作风和名声却远远超出了一个年轻人的范畴,使得他人对他有了各种不切实际的猜忌。可怕的,冷血的,毫无人性的海盗船长;他砍下那些可怜人的手臂,然后把他们扔到海里,眼看着他们溺死。
“现在只剩我和你了,赛宁。”克里斯说。
克里斯回到船舱里的时候,那只野兽已经将他的房间撕乱了,仿佛飓风过境。他拥有整个灰天鹅号最豪华的一间船舱,为了海上长途出行的舒适,每一样东西都使用了上好精美的材质。
克里斯将人鱼从走廊里上锁的船舱移到了自己房间里,也为此付出了许多代价。但这只野兽对他的迷恋和依赖每一天都在变得更多,比最开始刚睁开眼睛,就埋头抱住他的时候还要更多,几乎到了连克里斯都感到挑眉诧异的程度。
他知道自己英俊,也知道人鱼喜欢美丽的青年和少年。以此为资本,青年本想甜言蜜语,半哄半骗地获得人鱼的欢心,但却没想到他根本不需要额外做些什么。这只湿淋淋的野兽一睁开眼,费力地看见他,就已经够了。
这只可怜的,受伤的,肮脏的野兽。他浑身血污,脸颊上全是伤口,神智不清。接下来的一周里他都发起高烧,蜷在青年的膝盖上。克里斯用手去摸他苍白的前额。那里十分滚烫,像是痛苦燃烧着的理智和记忆。
接着,他的野兽开始慢慢地好起来。他很强壮,克里斯喂给他的,他什么都吃,甚至不能完全撕碎就囫囵吞咽下去。有几次青年担心他会连食物一同吞下自己的手指。
他耐心地扮演一个好的角色,照顾他的野兽,给人鱼水,食物,还有夜晚来临时睡不着的一点歌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