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夜晚的灯光中,玻璃映出了他的影子。苏千忽然说:“小司,我得艾滋病了呢。”
“这样啊,那世上可就少了一个祸害了。”
“我说真的哟。”
从他的话里完全听不出任何的认真,苏小司随口说:“好了好了,我相信。”电话那段的苏千忽然沉默起来,那阵长久的沉默,让苏小司的心渐渐地收紧。
“明天下午到湖滨公园吧,早点睡,晚安。”苏千扔下一句毫无生气的话,仓促地挂断了电话。苏小司茫然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感觉心似乎被一只大手攥住了,力道越来越大,几乎让他窒息。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他走进苏千的房间,而苏千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面色苍白如死。他伸手探到苏千的鼻息处,没有四号温度,只有一股冰凉的冷意。
苏千死了。他猛地从梦中惊醒,黑暗中,夜光的闹钟指针只在了凌晨两点,他再没有睡着,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直到天亮。
他没有想到,苏千那句玩笑般的话,竟然是真的。苏千虽然有时候很幼稚很无聊,但也不会幼稚无聊到拿一张假的HIV检验报告来骗他的。
苏小司静静地靠在苏千肩,身体微微颤抖这,他可以感觉得到苏千的身体也在抖ita看着湖面上飘荡这几篇梧桐叶,忽然缓缓开口:“苏千,我们……私奔吧?”
苏千的身体猛地一颤,没有说话,苏小司也不再说话,两人就那样静静地坐着,直到天边的夕阳化为一线红色,苏千才轻声说:“很晚了,我先送你回家吧。”
苏小司没有说话,只是起身跟在苏千后面,那条熟悉的长街,仿佛一下子便走完了。
回到家后,姐姐忽然问了苏小司一个问题:“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
“12月1日……世界艾滋病日啊!”
苏小司的身体突然僵住了,耳边,姐姐的声音还在继续:“艾滋病好恐怖啊,现在科学这么发达都治不好呢,听说男同性恋最容易得艾滋病了……”她完全没有想到这几句无心的陈述会字字如针般扎在弟弟心上。
苏小司忽然转身进了房间,关上房门,他仅仅地靠在门上,缓缓坐倒在地、书桌上,日历显示着今天的日期:2009年2月1日。
整整一年后,苏小司站在路边,看着不远处LED显示屏上的时间,那红色的灯光再次让他想起了一年前那天的夕阳,火红如血。
他忽然想到一句很老土的话——如果可以回到过去。
如果可以回到过去,那天,他不会去湖滨公园,那样,他永远只会把苏千的话当成是一个玩笑,而苏千急剧的消瘦也只当他是减肥成功。
可是,如果真的可以回到过去,他真的会那样吗?
他也不知道。远处,回家的公车缓缓驶来,他低下了头,走向候车站台。
天空,逐渐被夜色笼罩。
4在城市的阴影中,徘徊着这样一群人,他们空虚、寂寞、寒冷,并且被一些生活在阳光底下的人视为“异类”。但他们并不认为自己是“异类”,他们流连在一些角落的阴影中,寻找着可以温暖自己的同类,但那种温暖,几乎没有人敢拿出那片阴影,被其他人看到。
苏小司和苏千就属于那一类人。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苏小司的**上就有了苏千。苏千的**几乎是一天24小时在线,又是会员,红色的名字总是占据着苏小司好友的第一位。他的网名只有一个字:玻。
而很巧的是,苏小司的网名也只有一个字:璃。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两人开始聊起天,在苏小司的的想象中,苏千就是一个有着坏坏笑容的邪气男生。在一个夏日的午后,两人约出来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