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着一挥手,他陷入了沉睡。
再苏醒时,便是不愿回想的一道道酷刑。几日后,他终于趁狱卒偷懒的间隙偷取钥匙,逃了出来。
烈日炎炎,但他不敢停留半分,也不知李晟寒已放行,不会再有追兵上前。
林将军已确定,姜国必是藏有邪术,中术者变得形如野兽,听命于施术人。他必须速速赶回大夏,上报于太后。
视线向远方平移,一望无际的大漠蔓延千里,仿佛没有尽头……
“您这么在意林少将?”韩吾嘴角笑意渐深,“放心,在下必将再三确认他已平安归京。”
“按照承诺,待本宫夺得皇位,赐你官职。”李晟寒一抖衣袍,缓缓移步下阶梯。形似怪物的士兵们立刻后退,为他开出一条宽阔笔直的路。他仿佛走上至尊的龙椅,一步步,毫不犹豫。
长夜微凉。烛火蹁跹,倒影青年人孤独的背影。不久前,两个青年还秉烛夜谈,那段时间是他十多年来不曾拥有过的,堪称温暖的记忆。而现在只有他一人手把书卷,却无心阅读。
李晟寒揉了揉眉心,站起身,倒影随即在墙上摇曳。像是确认般,他走出寝宫,缓步向监牢移去。
夜风席卷潮湿而微凉的沙土味,拂过李晟寒的鼻腔。他似乎才第一次感到这种空气,仿佛注入了生命,令他感到鲜活。不,事实上,这半年来,他都沉浸于大漠的夜晚,沉溺于凉笛的声音,以及青年人星子般的回眸。
一摊摊血迹触目惊心。狱卒早已成为怪物,无人把守这座监牢。死寂的空气仿佛凝滞在这片狭小的空间,他的心沉了。
脚步声回荡着。李晟寒可以清晰听见自己的呼吸。
转角,便是关押青年人的牢间。
出乎意料的是,牢门已打开,本该已经离开的少将却倒在离牢门三尺距离处。
李晟寒瞳孔紧缩,疾步上前,竟不知从何下手。他的嘴唇发干,手止不住地颤抖,大脑一片空白。他的手指探向眼前人的鼻尖,待寻得一丝若有若无的呼吸后,剧烈的心跳才稍平缓。
几乎是下意识地,李晟寒一个横抱托起林烨白,向韩吾居处飞奔而去。
宫中人已被杀尽,现在会医术的仅韩吾一人。即使内心对他有所忌惮,在此关头也只有他可以救命了。
被送至姜国的几年,李晟寒仅见过韩吾几面。此人脸上永远挂着笑容,无人可猜透他内心所想。他是姜国国师,擅长邪术。是他种下的巫毒,中毒者胸前长起黑色花纹,实则是剧毒入血,淤积外显。毒发如万千毒蛇撕咬,情欲陡生,不得释放则精血四尽,是为控制男人而作的毒。
而这不过是韩吾以往一个小小作品而已。
他最得意的莫过于傀毒。中毒者化为野兽,身形巨大,力量惊人,仅三天寿命,但期间听命于指示者不会有任何违背。整个姜国的士兵通通被此毒控制,以致他们战无不胜。当林将军带兵时,遇上的便是这些疯狂的野兽。之前出发的侦查兵也被俘虏,种下傀毒,转头攻击后来的大夏士兵。
在殿下称“万岁”的傀儡大多是林将军旗下的士兵。一张张熟悉的脸早已变形,三日后他们通通会毒发身亡,姜国将变为一座空城。
韩吾笑道:“殿下,您渴求皇位,我只是渴求一个离开姜国的机会。我们各取所需,最好不过。”
李晟寒自不信他的野心只止于此,却默不作声。韩吾伸出一双苍白的手,他握住了。
“这一握可是万条性命。殿下好生大度。”
李晟寒薄唇一弯,眼窝更显深邃,露出些独属于青年人的桀骜:“彼此。”
林烨白呼吸微弱,似乎随时会断掉。他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李晟寒却能看出行刑的痕迹。他一触他的后背,错位的脊骨让他心头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