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颤。姜国的刑法向来可以摧毁一具最坚韧的身体。
他一脚踹开韩吾的门:“韩吾。”
这声称呼暗含着一丝威严和怒火,以及质问。
“啊,殿下……林少将还在这里?怎会如此?”韩吾适时宜地震惊道,连忙走上前来。
“你的手下就是这么办事的?”李晟寒冷笑道,如鹰般的眼光冷冷射向他。
“这——在下定会严惩。”韩吾抬眼道,语气也恰当好处地严肃,“在下这就检查林少将的伤口。”
李晟寒放下林烨白,后退两步,眼神一直没有离开韩吾。
韩吾摸摸林烨白的脉搏,检查骨骼,神色一沉。
“怎么?”
“这——在下只尽力,剩下的看少将的造化了。”
李晟寒剑眉一簇,强迫自己冷静,但是全身不自觉地发抖。
他曾一直以为自己不会害怕失去。
姜寅媚的笑声回响在耳边:“我爱你,你也爱我对吗?所以,你要变得更强才能满足我——那样我会更爱你。”巫毒在他的胸前显形,一时间似蛊虫发作,又似万车撕扯,身上每一处仿佛都被滚水烫着,他听见猛烈的嘶嚎,却不知道那是自己的声音。
眼前影影重重的虚影,他只想发泄,不管是谁,只要可以救他一命。那时候在他眼里,女人的皮肤变成深紫色,眼睛像铜锤般鼓大,指尖流着血液,披头散发如深山里索命的鬼怪,可他依旧冲上前去。女人的尖叫刺激耳膜,他的身体一边横冲直撞,一边悲哀地感到自己不像个人样。
可是姜寅媚就是如此爱着他的横冲直撞。她无法控制住自己年老色衰,只能凭性事回忆青春。李晟寒第一次在她身上清醒过来时,窗外夕阳西下,孤鹜在天际线划过一影,在他的瞳孔里倒映下深深一瞥。
那年他还是一个十四的少年。他怀着极强的怨恨:一个从未见过的父皇在战败后终于想起一个妓女生的儿子,大手一挥,他被当做一件物品扔给姜国。他从一个牢笼进入另外一个地狱。
一滴眼泪从他眼眶里掉落。
六年里,他忘了很多事情。可是他清晰地记得自己的怨恨,他恨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恨把他当做儿子又当做情人的女皇,他恨权利,却又无限渴望权利。于是他蛰伏,像在黑夜里蜷缩在阴暗处的野狼。
多数的时间他练剑或者看书。他唯一温暖的回忆是母亲把他装扮成小姑娘,带他去一个同龄男孩家练剑。即使他早已记不住那个男孩的名字和家庭,男孩曾交给他的剑法也深深烙印在他心里。所以他不想忘,也不想和世界隔绝。
孩童时期,母亲仿佛在避开什么,出门时把他打扮成女孩模样。离开男孩后,母亲带他进了深宫。他以为自己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子,结果不过是一个连父亲也见不上面的私生子。母亲曾经是大夏的名妓,皇帝掷千金买她一笑,却不愿给她地位。她心甘情愿入宫,却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答应。
她也不再笑,遇见其他妃子的冷嘲热讽,她也不吭声,没过多久就郁郁而终。
这下荒凉的院子更显得空旷。他似乎被人遗忘了,但也清闲起来。直到皇帝战败。
这种被欲望折磨的日子对于李晟寒来说似乎没有尽头。但他没有放弃自己,他找到了消除印记的方式。
那就是硬抗。满屋的女人朝他张牙舞爪地扑来,他不再应和。即使毒发时万般折磨,他硬是咬着下齿,指甲深深陷进自己的手掌,常常是满地鲜血时他才清醒过来。
一次,他昏迷了很久才醒。醒来时他的喉咙肿胀,浑身冒汗,眼睛似乎也看不见。一个女声传进耳朵:“殿下,您这么折磨自己干什么啊?”
这个女人打湿了一张手帕,覆在他的额上。李晟寒眼睛慢慢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