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款好看的嘛,都出去卖身这么久了,咋还不滚出去啊?真恶心……脏我的地。”
“嘘——可能是被扔回来了吧,假清高还不让人装装了吗,拆穿就过分了嘛。哈哈哈哈。”
像一群乌鸦聚在一起食腐肉,泛着脏气的嘈杂乱叫。整个菜市场的菜和人都是一样的乱七八糟,泛着一股下水道的熏臭。
这些人站在这里,连灵魂都会恶心到别人。
黎昭气得不行,要出头时却被靳寒用手用力捏了把小臂。
他怔愣回头,却被靳寒直接快步拉走,像车拖人一样,只能被动加快脚步。
转入一道脏臭乱巷,黎昭挣着手臂:“你干嘛不让我去啊。她们说话那么过分!”
因为被违规楼遮挡,这条巷子很昏暗。靳寒的脸就隐在黑暗里,拉着他,声音清淡:“没必要。”
“怎么没必要?她们那么污蔑你!!”
“——我必须去讨个公道!”黎昭转身就要回去。
却没料靳寒的手攥得死紧,像铁钳一样,与他昨夜今早的疏离但温和截然不同,看起来紧绷得不正常。
他不对劲。
“……靳寒?”
黎昭小声试探地叫了声。
按传统靳寒是会应一声的,哪怕只是一个嗯。
但是他没有。
暗巷的风很冷,声音也很静。
仿佛与热闹的菜市场被凭空切割成了两个空间,静得让人感觉呼吸都要消失了。
黎昭没再挣,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静默了一会儿。
最后是靳寒打破宁静。
“……没有用的。”他的声音泛着哑,像生了锈的齿轮终于转动。
同时他缓慢转身,手却没有从黎昭柔嫩的小臂上松开。
靳寒的身高很高,比黎昭还要高一头多。
于是他低下头看着人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就像受伤被驯服的兽。
而他的眼里也确实带着伤痛。
但对着关心自己的人,他流出几分难得的温和来。
“他们不在乎真相。”
“黎昭,不是所有人都在乎真相。”他用另一只手捋过黎昭颊侧的边发,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柔和,像是要教他什么。
最后他抿了抿唇,还是说了声:“……谢谢。”
黎昭听明白了。
他只是单纯,但他又不笨。
想到什么,他握住靳寒放在他脸侧的手,希望地问:“那你能搬出来吗?”
他眉头蹙起来,嘟囔道:“你别住这里了,他们对你不好……”
靳寒摇了摇头,很切实际地说:“没有办法。”
“为什么没有办法?”黎昭急起来,“明明还有很多其他的地方可以去啊!”
靳寒还是摇头,声音很平淡:“去不了。”
黎昭还要问,明白了他心思和性格的靳寒实在没法,只能掰开了揉碎了用最直白的方式说:“我没钱。”
黎昭一下僵住。
他想起来了,靳寒母亲早亡,他爹是个赌鬼,死前还欠了好多债,靳寒一直在别的地方兼职赚钱还钱,日子过得紧紧巴巴。
——哪怕他只是个应该好好上学,享受无忧校园的高中生。
这里环境不好,是坏处也是好处。
坏处是有很多烂人,好处是很便宜、非常便宜。
Y市最便宜的地区。
所以靳寒无处可去。
黎昭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他兴奋得改为双手抱好靳寒的左手,双眼亮晶晶的,“靳寒!要不你来和我合租吧!”
“合租的费用更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