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
走路时驼着背,脖子还有点前倾,乱糟糟的发型,眼袋发青。怪异的眼神像要吃人一样,半死不活地站在自己面前。
——这怪人是谁啊?
饶是自己,看第一眼,都会被吓住了。只想赶紧远离,会以为这是疯子。
一直以来,竟然都是以这副不体面、无法见人的落魄样子,初遇了秦北陆、齐磊、元浩宁、金正坤、周岱、哨子等人。
他们所看见的李禹翎,也是个满目颓废敌意,好像和这个世界有仇的模样。
根本不是自己曾以为的,那个中等偏上模样的只是略有阴郁的好学生青年形象。
——哨子讨厌的,正是这样的奇怪的李禹翎。也可以理解了。
但是,即使李禹翎原来是这副低级模样,齐磊还是抱住他,认他当义弟。凶悍的金正坤还是喂自己吃西瓜,和自己主动攀谈。
怪不得被自己告白后,元浩宁会追着自己打。
怪不得秦北陆永远对自己没礼貌。如果是自己,也讨厌自己啊。
怪不得周岱背后说自己坏话了。
把自己放到他们的位置,无缘无故被这样的人打扰,在愉快的吃饭时被这样的人扫了兴,自己这个小心眼,说不定会更过分地驱赶那个人滚开呢......
不知何时,李禹翎悲伤到甚至撅起上唇,要哭出来但拼命地忍着。
自己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呀?
自己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直起背,脖子后移,揉揉头发,拼命地掐自己的脸,想要变回原来那个阳光上进的正.常.人,忍不住用手遮住脸,不想路人看见自己这恐怖的丑相......李禹翎仓促地回答舅舅:“我先不去了吧,我回家好了、”
舅舅拽住他的胳膊:“不行!你要是还当我是舅舅,就跟我回家!”
一旁一直跟着走的,叫林凯的公务员,突然说:“叔叔,让我跟李禹翎说几句话吧。”
然后林凯让舅舅去理发店剪个发,拉着李禹翎去隔壁的咖啡馆,在靠窗的长条桌子坐下。
李禹翎一坐下就背对着玻璃,让喝着咖啡的某客人面露疑惑。
林凯却以为李禹翎是对自己抗拒,他按住李禹翎肩膀:“来,看着我的脸啊。”
“你就说吧。”李禹翎盯着地面,头几乎缩到衣领里。
这副没用的模样似乎要濒临崩溃了,让林凯徒生嘲笑,喟叹道:“李禹翎,我也很难受,你和你哥真能骗人。”
他坐在李禹翎身边,伸出一只手拍了拍李禹翎的肩膀。
就像那个表哥去世的清晨,林凯也坐在自己身边,哭着还拍自己的肩膀。舅舅和舅妈也哭成一团,但唯有李禹翎在病房歇斯底里地怒吼过。
因为李禹翎那样无礼地发疯咒骂医生,表哥才在他平静下来后,握着李禹翎的手,说:“不是要做男子汉吗?别哭了。”
林凯作为表哥的恋人,也见证了全过程。
而现在,被林凯拍了的肩膀,猛地一颤。
年少轻狂的小屁孩,被情绪刺激后,反应也很大。林凯心里嘲笑。
“你要和我说什么?”李禹翎声音沙哑。服务生送来两杯咖啡。
“本来我和你舅有点大人的事儿在处理,但是你出了这档子事嘛,”林凯突然露出嘲讽来,语气也冷冷阴阴的,“真可怜啊,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李禹翎不服输地冷笑。
林凯拿起咖啡杯,把冰咖啡泼在李禹翎脸上。
李禹翎已经没精力去打他了。
任由其他客人惊疑不定,咖啡从脸上滑下,李禹翎把脸都不擦一下。淡淡看着林凯,接受着审判。
“对不起。”李禹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