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三中后,那个把三中的校服用剪刀剪成破布条,哈哈大笑以此取乐的自己。
那个在不学无术的环境里,随着大流,自甘堕落的自己。
欢声笑语,抽烟喝酒,上网泡吧。跑步测试,元浩宁永远是最后一个到达终点的。
体育老师和同学笑成一团:
「元哥,你跑得真‘快’!」
元浩宁一笑:「有什么必要认真跑吗?我都无所谓。」
“我以后....”
——不。
“你以后咋了?”李禹翎茫然地看来。
——不是的、
自己明明不是无所谓的。
只是努力了也做不到。
元浩宁一直不肯承认当年只因为自己的错误懒惰,才丧失了升学更好的资格。他不想承认自己做错过。
他不想父母一直念叨说是他的错,索性就表现出「不是因为我懒,只是我本来就不配罢了」
和父亲大吵一架后,父亲也认可了他的儿子本来就体育成绩不好。
没有再遗憾,只是认命了。没有一个头脑聪明的后代,也无法有一个运动卓越的后代。
「三分钟热度,干啥都坚持不下去,操他妈的,滚滚滚」父亲和友人们打麻将,光膀子叼着烟,咒骂管他要钱花的元浩宁。
「真不如他姐,他姐初中不上了就去打工,现在听说一个月三千多」一边骂,一边掏出两张麻将桌下垫着的红票扔给儿子。
「不够管你妈再要点」爸爸继续说,「滚吧」
元浩宁是典型姐弟家庭里受宠的男丁。
他很多次打电话劝姐姐说,「姐,我想你了,你今年回来跟我一起上学吧,别管爸妈和奶奶怎么说」
姐姐每次都冷笑说,「已经来不及了。」
不只是她来不及再投入学习状态,也是这个家庭已经来不及挽回一个失望的女儿。
元浩宁和姐姐一样,也已经来不及了。
现在已经十月份,明年的体考是六月。
元浩宁瞪着李禹翎,道:“我以后啥样,关你啥事啊?”
——啥?
李禹翎呆住,咋突然急了呢?
“行吧...对了,运动会的时候,你们高三的参加吧?我听齐磊哥说,金正坤在准备接力跑。”李禹翎找话题,“你到时候也去吗?”
“你快点洗你那坨衣服吧。话那么多。”
虽然嫌弃,元浩宁竟也没有离开。
青年的金发是非常浅的白金色,衬着雪白的肤色。这才发现他一条眉毛上有个眉钉。
想着疼不疼,元浩宁就懒洋洋地说:“我们去不去都没什么用,一中的体育生肯定很厉害啊。”
“拉倒吧。”李禹翎却摇头,“我们学校体育生基本都不怎么训练。”
“你又不是体育生,你怎么知道?”
元浩宁觉得自己脚底好痛。
“你没看新闻吗,我们学校去年开始就大幅度缩减体育特长生招生人数了。”
李禹翎的一句话,猛然让浅金发青年瞪大眼眶。
“你....你说啥?”
市内体育高考就那些人,如果一中缩减体育生特招人数,就代表在体育高考的名额上,分给三中很多。
元浩宁的眼睛就像黑夜里破碎的玻璃门,闪着雪亮渣子,一朝被击碎,平摊一地月光。
李禹翎把湿衣服狠狠拧了拧,往门外走,回头,
“走吧,这里臭死了。去外边。”
昏暗的厕所外,是灯光通明的饭店走廊。笑声鼎沸,人间烟火。
元浩宁第一次离李禹翎这么近,不断询问着一中体育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