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齿渗着血。
“和谁亲嘴亲这么厉害啊。”金正坤说,“嘴都亲出血了。挺严重的。”
哈?突然说这个、
李禹翎迷惑了:“没有啊。”
金正坤那双单眼皮吊稍眼往上瞪,黑眼珠上移,露出下面的眼白。大流氓一样的凶狠。
“你前几天把那八万块钱转到我银行卡里干啥?我送你了都。”
寸头男不满地撇嘴,他的鼻子、嘴巴离李禹翎很近,一呼一吸,莫名色气。他小声凑在李禹翎脸边说话。
两人的影子被白炽灯光照在墙上。
两个属于男人的黑色侧影,挨得极近,鼻子到嘴的曲线棱角分明。单从五官轮廓看,一个显得坚毅的混混在微张唇,一个像狡猾的恶人在茫然张大嘴。
混混掰开恶人的嘴,俩人像恋人一样鼻子挨着鼻子,嘴巴凑近嘴巴。
就像多年前某个贫陋的停电夜,两个小男孩稚嫩的影子被烛火映到墙上。
「看我新学的」
一个男孩咧嘴笑,把两只手的大拇指叠在一起,形成一只展翅的鸟儿。
「大哥,这么简单我也会」
另一个男孩也两手并出一鸟。
两只小小的鸟儿,颇为无聊地绕着彼此摆动翅膀。鸟嘴渐渐对峙起来,改为了斗鸡游戏。
-
李禹翎说:“那八万我也不能要啊。你要是还我,我还得给你。”
金正坤还掰开着李禹翎的嘴,李禹翎怕自己口水喷他脸上。
李禹翎想,金正坤表面愣头青,实际上很狡猾,就像他现在也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怕被引起和自己基佬的谣言吧。
这种想报恩,却又怕别人发现自己和他接近的两难样子,让李禹翎只留苦笑。
能够义无反顾选择自己的「小男孩」,还没有出现呢。
永远都是他李禹翎在一心不移地追逐着别人。然后落得被不断抛弃的下场。
于是又说:“金正坤,你也不算有钱,那八万是你自己攒的吧。别管我了。”
金正坤瞪来,好半天说:“明天.....你要去操场找我们吗?”
“周一我们上课.....”
“你请假,来找我。”
金正坤离李禹翎远了一点,含羞似的侧过身体,走到门后,回头和他约定,“然后,咱们俩明天中午一起去医院看牙。”
啊?你明天不是参赛吗?
金正坤决定把下午的重要比赛项目丢给压根没报名的好兄弟元浩宁。
秦北陆是艺术特长生,齐磊是文化生,他们的体育水平都不如元浩宁。
他们去附近网吧打游戏,齐磊却提出带李禹翎去打台球。
齐磊屁股垫在台球桌上,半坐半站。
李禹翎主动说:“磊哥,以前....沈昊真不是个东西。”
齐磊握着台球杆:“我早看你刚才对我使眼色,就是有话要说。”
那张老实的钢铁直男的脸上,浸着凛然的耿直。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你现在看清了沈南星那个人,也挺好的。”
齐磊冷冷地说,有些悍然。
李禹翎尴尬地拿着杆子随便推球打,借此思考着措辞。
他想说,他想帮他们结束这孽缘。
让他们不用再和敌人那么长久的拉锯战。
该结束了。
林凯那时候在家和舅舅八卦,提了一嘴,黑虎烟草公司涉毒。
——李禹翎就是想那么做,一定要做,反正他现在活得也没意思。
用这条残羹冷烛的命,想最后做件好事,让这几个朋友露出笑颜。
这些天的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