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走了,你自己去康复训练吧。齐磊和秦北陆都有事,金正坤晚上才来,你一个人待着吧。”
“熏完了,”李禹翎闭着眼睛,“睁不开眼睛了、”
他闭了好一会儿,艰难地揉着眼睛,好像眼泪都出来了。
元浩宁穿好袜子过去,半信半疑:“你别揉眼睛了啊。有那么夸张吗?操,真熏疼了啊?”
李禹翎一边咳嗽一边垂着头:“完了,脚气染到我眼睛。你的脚跟洋葱似的,我去。哎呦——完了,疼。”
元浩宁赶紧把他两只手拿下来,不相信也得相信,急得凑过去:“你睁开眼,我看看。”
李禹翎紧紧闭着眼,鼻子皱着:“彻底给我熏瞎了。你一会儿必须陪我康复训练。这是你欠我的。”
元浩宁的眉毛皱成委屈的八字:“有这么夸张吗?我去行了吧?....你这是眼睛进眼睫毛了,和我的脚无关....”
他一边说一边凑近观察李禹翎的眼睛,但那双眼睛猛然睁开,吓他一跳。
“这可是你说的。”李禹翎坏笑着,被元浩宁压住的手顺势反握他的手,“骗你的,你脚味儿一点都不臭。”语调很荡漾。
元浩宁气得要揍李禹翎,没下去手。
他感觉自己的心变得好热。
小广场,出来遛弯的病患最多。但最近十一月气温变冷,出来的人越来越少。天永远那么蓝,深秋的白气吹散了碎玉般的云,一眼望去全都是蓝澈澈的天。但是现在已经夕阳时分。
元浩宁从没来过这个广场,当他看见这里像学校操场一样,有红砖色的椭圆形跑道,甚至有深绿色的假草地做点缀,两边还有已经坏掉的足球比赛球门时,当他站在这熟悉的运动场里时,他的心也充沛快活了起来。
从初中开始,就无比熟悉这样的跑道,一圈一圈,从春天跑到冬天,从夏天跑到秋天。他的青春,他的自我,是由这些永远不衰老的假草坪和跑道所见证的。跑累了就躺下,看着蓝色的天,白色的云,大口呼吸。远处工厂烟囱放出的黑色烟尘,只是他青春的浪漫点缀。
未来。看着蓝天白云和绿草,畅想美好的未来。彼时并不知道,那遥远的黑烟才是他的未来。
李禹翎带元浩宁来到跑道起点,然后捧着石膏臂,像只企鹅慢慢挪到了跑道另一边。
他们谁都没说话。
元浩宁知道李禹翎带他来干嘛,李禹翎也知道对方应该猜到了自己的意图。
元浩宁看见那个病号服外套着黑色夹克的男人,好不容易走到跑道终点,然后在一片天宇的怀抱下,一个小小的黑色衣服的人,对他张开双臂,大声说:
“元浩宁,这里不错吧——?”
元浩宁的金发被风吹起来,他用手指把遮住眼睛的一缕发丝推开,看着那个离自己颇远的黑色小人,大声回答:
“也就那样——”
那个黑色小人挪了一下,雪白的石膏臂在空中傻乎乎地举着,又说:
“元浩宁,别进厂了——想考就考——!”
元浩宁一动不动。
他鼻子酸酸的,自言自语:“你没事闲的.....”
那个人没听到他说的话,就又喊:
“跑吧,元浩宁——来啊!”
元浩宁大声喊回去:“不跑!
回去吧,我不想跑——!”
那人固执而强硬:“为啥不考——?”
元浩宁看着自己的鞋面,委屈地嗫嚅:“因...因为.....”
“因为天要黑了——我看不清前面,跑不了的——”
这回换成李禹翎不动了。
元浩宁看见他像井里的青蛙努力仰头看向天空,穹顶一大片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