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时好几次身上受伤都是她给涂的药,也不见他如此。兰溪之前也贴身伺候他几个月,也没说不喜。就因为如今是“她”,什么都是错的了。
她靠在桌边撑着脑袋,思忖还有什么事要小心,不由想到桑烟萝的叮嘱:殿下身上伤处需每日上药。
虽没有说明要她亲自去上药,却也是这个意思。陶俭说李忻不喜旁人照料伤处,桑烟萝怎可能不知?兰溪恐也是另一个坑在等她。
想通这点,她皱起眉头,哭笑不得。没想到来到北境遇到第一个想害她的人不是李忻,竟然是一个以前从不相识的女军医。
上房的李忻盯着陶俭端进来的药瓶一言不发,面色也由阴沉渐渐变得温和,嘴角眼尾含着一丝笑意。只是很快笑意散去,眼底只剩沉郁和黯淡。
陶俭见惯了李忻这般模样,暗叹一声,退了出去。
闻邯回来听闻此事,进屋去看李忻,李忻靠在榻上,目光还盯着小几上的药瓶。
他走过去,轻声低语:“殿下,二姑娘不知规矩,属下会和她交代。”
李忻如若未闻,目光动也不动。
“殿下若是觉得二姑娘伺候不好,属下将兰娘叫来。”
“不必!”他冷声回绝,目光才慢慢从药瓶上移开,“她不喜欢。”
谁?闻邯心中一问,转瞬明白这个“她”所指。
自此事后,李忻也不让殷拂云到跟前伺候,殷拂云只是帮他煎药、煮茶,然后交给亲卫或者小厮,她连他的房门都进不去。就连李忻在院中晒太阳,或者撑着拐行走都不让她近前,更是一句话不与她说,好似她那日犯了多大的错一般。
殷拂云每日无所事事,这日在后园闲步,听到隔壁有打斗声,她心生好奇,绕过一排花木,透过漏窗见到闻邯和一弱冠年纪的公子在交手。一旁廊中,李忻靠在软椅上看得津津有味。
那公子身手灵活,闻邯招式浑厚有力,稳扎稳打,表面看上去不分伯仲,但明显闻邯在相让,若再交个几十招,不用闻邯反攻那公子就会落于下风。
殷拂云等着看最后结果,也想知道这个未谋过面的年轻公子是何身份,竟能够有此身手。
却不想再交了十来招,那公子收了手,将长`枪随手丢给一旁侍从,一边擦汗一边玩笑:“闻将军,你再偷懒,下次我就能胜你了。”走到廊下喝了两口茶。
闻邯笑笑:“下次三公子让闻某几招不就成了?”
“我让你白狄人可不会让,你可是要保护阿启的。”
“噗——”李忻一口茶水喷出来,咳了好几声,那公子在一旁傻乐。
“没大没小。”李忻缓过气来,擦拭身上茶水,白了那公子一眼,“信不信我让秦老将军赏你几十军棍?”
三公子傻呵呵笑道:“好好好,我错了,给你赔礼。”朝李忻敷衍作揖后走到他对面坐下,抱怨,“现在脾气真是越来越大。听说你前段时日还把殷二姑娘气病一场,前两日又把人家吓哭了。她那么娇柔的姑娘,你也舍得!”
李忻疑惑,朝闻邯和陶俭看了眼,他什么时候把人气病、把人吓哭了?这两人败他名声。
两人立即摆手:“属下不是这么说的。”
那也差不多了!再加上面前这家伙的添油加醋,就成了他有心欺负了。
三公子长叹一声:“华阳距北境几千里,她一个身娇体弱的姑娘能够活着来到北境,必是历经九死一生,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心中对当年之事有再多怨恨,也不该迁怒于她。况且她是殷侯……”三公子收住话,面露悲戚。
李忻垂首饮了两口茶,低低道:“不提了吧!”
沉默须臾三公子牵强笑着转开话题:“说说你的伤吧,什么时候能够好。六月军中大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