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像垃圾一样被人丢掉

郁闻一阵惊慌,支支吾吾地说已经到家了。

    “这么快?”蒋横义问他:“关电源了吗?有没有把冰箱的电闸开着?”

    “开、开着,”郁闻站在床边紧张到不敢坐下,生怕他继续问,连忙搪塞了几句:“我那个,我要出去玩了,回来再说吧。”

    他说完便挂了电话,呆坐在床上楞了半晌,又打开手机看了看那两个陌生的号码。

    “喂?你是谁呀?”

    郁闻拨通过去,一个小女孩接了电话,咯咯地笑着问他,他没说话,听到小女孩和旁边说了句:“妈妈,这里面没有人说话。”

    “打错了吧?”女人接过电话:“谁啊?”

    郁闻手心冒汗,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他一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妈…”

    “我这个月给你打钱了吧?”那边短暂的沉默,女人楞了下,小女孩扒着她的衣服要抢过手机,被她小声呵斥了一句。

    郁闻被一句话浇得四肢冰凉,浑身止不住地颤栗,他几次摁不到挂断键,缩成一团蹲在床边。

    父母早已组建了新的家庭,他哪里都融不进去,像棵野草被风吹着飘来飘去,被吹到哪里就短暂地扎根,来年风大,他又被连根拔起,过往的感情丝丝缕缕渗进土里,他被踢皮球一般无情地分割出来,又孤伶伶地飘回风里。

    十八岁以后,他连以前的家都被卖了,郁闻流泪咬着手背,脑海里全是蒋横义温柔的脸。

    心脏像被扯烂,血淋淋地跌在地上,过往的行人毫不留情地踩了上去,将他碾压成破碎的空壳,郁闻飘来飘去,抓住了蒋横义依偎上去。

    蒋横义也将他推开,他大着胆子又试了一次。

    他被抱住了,野草降落在树底,大树为他遮风挡雨,给他填满血肉,他开出娇弱的花,躲在树下,被日渐养成一株温室里需要人细心呵护的植物。

    他不再是被抛弃的小狗,不是野草,不是滚来滚去的皮球。

    郁闻每分每秒都被思念填满,他日夜难熬,掰着指头数着蒋横义回来的日子,短短几天便瘦得下巴愈发尖,家里陈设似乎还是蒋横义走的那天时的样子,冰箱里的食物几乎没动。

    跨年夜当晚,窗外鞭炮齐鸣,礼花腾空而起,在漆黑无际的天幕齐声迸开成耀眼的圆,火光冲天,将黑夜劈出裂缝,家家户户举杯庆贺,喜气洋洋地互道祝福,呯呯巨响后,厚厚的白雪覆盖过的大地被瞬间照亮。

    蒋横义正走街串巷地拜年,他被叔伯灌了几杯酒,笑着跑进来给老人磕头,和堂弟齐跪在地,二人声音嘹亮,脸上喜气洋溢:“奶奶,给您拜年了!”

    “哎…!”

    奶奶老掉了牙,抓了一把糖颤颤巍巍地递给他,老人听不见,扯着嗓子叫他:“横义——!”

    “奶奶!”蒋横义握着她的手,坐在热乎乎的炕沿上。

    “什么时候——带孙媳妇回来!”

    众人哄堂大笑,奶奶乐得眼都眯缝起来,外面刚好响着鞭炮声,普天同庆,辞旧迎新,贡桌上挂着族谱,人们插香烛、摆饺子,拜年的后辈踏着鞭炮声大笑而入,通红的手把铁门推得哐哐直响。

    蒋横义想着郁闻的脸,笑着的,哭着的,撒娇耍赖的,他用力捏了捏奶奶的手,凑到她耳边:“快了!奶奶,明年带他回来给您拜年——!”

    一群人拍手叫好,蒋横义笑得放肆,看着外面万家灯火,柔软的心脏被郁闻填满,他突然想听到郁闻的声音,便急不可耐地跑到门外。

    郁闻的手机在黑暗中突然亮了起来,欢快的铃声显得有些刺耳。

    家里漆黑一片,不开灯的房间本该寂静,此时鞭炮声已经停止,周遭回归安静,毫无装饰的家在繁华喜庆的年夜里格外惨淡。

    郁闻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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