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桌前,守着一碗煮烂的小馄饨,他第一次做,肉馅露在外面,汤也变得黏稠,屋里没有开灯,他缓慢地舀起一勺送进嘴里,味同嚼蜡地咽了下去。
铃声停了,屏幕上多了一个未接来电。
蒋横义的视频电话没有人接,不到一分钟,郁闻给他发了条消息:
在家里吃年夜饭。
他有些失落,让郁闻等会回个电话,那一瞬间的期盼没有得到满足,方才的喜悦立马被打了折扣,蒋横义揣着手机,被走出门的朋友拥着赶往下一家。
一碗馄饨吃到凉透,郁闻胃有些难受,他猜蒋横义现在肯定沉浸在过年的气氛里,竟有些嫉妒此时此刻能在他身边的人。
再接到电话时已经即将十二点,蒋横义走到院子里,郁闻声音很开心,两个人隔着屏幕笑着和对方倒计时,蒋横义站在院子里,郁闻站在市中心的荧幕下。
“十…九…八…七…”
众人齐声高喊,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纠缠,广场上的声音越来越大,人们心潮澎湃,蒋横义也被感染,站在院子里扯着嗓子:
“三!二!一!”
“新年快乐——!!”
两个人笑得见牙不见眼,默契地将嘴唇贴向对方的脸,蒋横义心里柔情似水,恨不得现在就把郁闻紧紧抱在怀里。
想带他回家,见奶奶,见爸妈,见所有的朋友,然后欢天喜地地庆贺新年。
这是他捧在心尖尖上的宝贝,他想大声告诉所有人。
“我要…先去找我爸妈了,他们在等我,”郁闻和他说了几句,小脸红扑扑的:“快乐吗?”
“快乐!!”蒋横义大笑,又低下头,满眼认真地轻声说:“如果你在就更快乐了。”
他眼里的爱意几乎要流淌出来,郁闻鼻腔泛酸,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他装作要找人的样子抬头看了看,把汹涌的情绪憋了回去。
人潮拥挤着奔向各自的亲人,空旷的广场上,人们看到一个穿着单薄的年轻人,低头捧着挂断的手机呆站着,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茫然无措地看了看四周,捂住脸蹲在地上哭出声来。
到家后已经凌晨两点,家里离市中心远,郁闻前后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又在冷风里吹了那么久,他流了一路眼泪,上楼时已经头重脚轻,脑袋也昏昏沉沉,胃里的馄饨还在翻搅着,郁闻脱光衣服穿上T恤,再也撑不住倒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