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劲在慢慢褪去,视线也越发模糊,我始终没能推测出穿越与醉意之间的关系。喝得越醉穿越得越远吗?还是说,越烈的酒越能保持穿越的状态?我不知道,毕竟我不喜欢喝酒,那种入喉的灼烧感总让我恨不得自己不曾出生。
我希望能立刻醒酒,因为不想看到之后发生的事情。
回家后,父亲因为我手里的玩偶破口大骂,他指责母亲胡乱花钱,指责我贪玩不懂事,他从我手里夺过玩具人,狠狠地甩在地上。它是泥塑的,转瞬就被摔得稀烂,一两块碎片甚至飞溅起来穿过我飘在半空中的身体。我看着他将强壮如山的母亲按在地上捶打,看着年幼的自己靠在墙角擦眼泪,那时候的我,似乎认为这是自己的错,认为父亲愤怒的火焰是因我而起。
其实,我只是不知道酒精是易燃物而已。
玩具人躺在地板上只剩半具尸体,年幼的我不敢再碰它,因为它一瞬间就耗尽了我一生的运气。
被学校开除的事传到母亲耳朵里的时候,己经是一个月之后了。在这期间,我抢劫了大概四十个小学生,获得一个新外号缺牙。当然,我的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模样也稍打折扣。
少掉的那颗门牙,我不确定是在醉酒后摔断的,还是被父亲打断的,或者兼而有之。总之,这是一个非常显眼的标志,要我咧嘴一笑,就会被小学生们认出,所以,我很少再笑了,反正面无表情的样子,更像一个合格的坏人。
小学应该是没有权力发布通缉令的,警察也不会为了几块几十块的学生纠纷就出警,那么,既然我能被警察抓住,就只有一个可能……我不小心抢了警察的儿子。
他们通知了我的家人,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如果我不招供联系方式,就得在这地方过夜。跟栅栏里的恶棍相比,我就像小学生一样弱小。
父永是不会来的,在他清醒的时候,像下雨时的泥土,努力吸水,试图将自己变成烂泥。母亲来接的我,仿佛当年的幼儿园,我们互望彼此,他的脸上有伤痕,我的手上有手铐。他给我一个耳光,我立刻报了警,告诉警察,我的母家长期受父亲的暴力。母亲制止了我,他拒绝将家事公之于众,警察也没理会我们的意思,他们将我们赶出来,脸上带着鄙夷和不屑。
如果我足够聪明,或者读书足够认真,也许就可以解释母亲为什么要忍耐到现在,忍耐到这种程度,那样的话,我就可以对症下药,让他放弃这种陈旧的思想。遗憾的是,我只是个被学校开除、离家出走、靠抢劫小学生为生的街头混混,我的知识水平只能解开一元一次方程。
所以,我和母亲在路上大吵了一架,探讨了很多问题,诸如你为什么不逃走,你们为什么要生我,等等等等。
对于这些问题,母亲没有答案,就像我在学校面对试卷时的反应一样。当争吵渐渐平息,耳边的声音变成母亲的啜泣,我也慢慢想起来,我并非一无所知,很多事情我都见过,不管是亲身经历,还是在虚无缥缈的时间里流浪。
他逃走过,被父亲抓回来揍得更狠,拉到床上狠狠地肏干进双性人那可以孕育生命的甬道;他向别人寻求帮助,除了供人发泄同情心之外,没有别的用处;他躲回外婆的家里,被残暴的父亲威胁杀光全家……
凡此种种,或许已经搅乱了他的心神,让他变成一个虽然强壮,但却麻木的人偶。
“什么时候起,就没再反抗了?”
“生了你之后。”
对于这个说法,我思索了很久,大约是因为太笨了,所以很难判断它正确与否。我总觉得,它理所当然,却又无比荒诞。
父亲醉倒在厕所里,水龙头哗哗哗地出水,如果我们回来迟一些,他应该可以把自己溺死。
母亲在厨房做饭,他失业好几年了,空有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