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之所寄,魂之所依,何遇早就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了,离开你我还能去哪儿?
所有的暴躁积累到了一个临界点,终于爆发了出来,行止再也维持不住那一派淡然的面目。
走,这个字就像是他的逆鳞,彻底的激怒了这条蛰伏的巨龙。他竟然敢走,他怎么敢走?!
是了,他为什么不敢走,三个月前他就走过一次,抛下了爱他入骨的南山。
南山他都可以抛弃,你又算得了什么,行止啊行止,你不过就是一个冒牌货,一个霸占别人身体的强盗!
强盗,便是强盗又如何,南山都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何遇凭什么不能是他的,既然是我的,我就绝对不会给你离开我的机会!
他霍然起身,瞬息而起的威压几乎让何遇抬不起头,可这次他不想认输,倔强地直视着行止的眼睛,分毫不让。
“好!何遇,你很好!”他暴怒地把手上的地契掼在何遇的脸上,锋利的边缘割破了何遇的脸,细密的血丝密密麻麻的冒出来,鲜红的颜色唤醒了行止内心深处的暴虐,他蹲xia身,笑望着何遇,几乎残忍的用手拂去了何遇脸上的血迹。
“你生是我海角阁的人,死,也是我海角阁的鬼!”
永远都别想离开我。
“何遇背主犯上,谋逆私逃,”行止霍然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狞笑道:“打入刑司——审。”
17、渐行渐远
彦霖将何遇带进了刑司,只留下阁主的一个“审”字。
自此以后,行止就把自己一个人关进了止遇轩,谁也不见。
怎么审?阁主并没有交代。
何遇执掌璇玑部多年,积威犹在,刑司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敢动手。只能先按规矩,断绝水粮,囚于水牢之中。究竟审什么,如何审?这份决定权最终落在了刑司掌座的手里。
原来的小九,如今的九爷,他只淡淡看了刑司管事一眼,就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叛徒怎么审,如今也要我来教你了?”
管事的心肝俱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顶便传来九爷的声音,“刑司的手段你比我清楚,记住,我要他毫——发——无——损”
小九缓慢的吐出这四个字,微微一笑,“明白了吗?”
管事的心头一滞,“明……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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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遇已经被关在水牢里三个时辰了,这里潮湿阴冷,水温刺骨。密密麻麻的寒气像无数根针一点一点刺进骨缝里,折磨得他几欲发疯,却连冷汗都发不出来。
膝盖处已经疼的没有知觉了,他的膝盖有旧伤,大夫说过不可再受寒,所以阁主从来不让他久跪。
这么一想,他忽然就有些后悔,蜉蝣岂能撼大树,又何必非要赌这一口气,到头来还是自己受苦。
大概是习惯了对方的妥协吧,何遇啊何遇,这个毛病该改了!
他胡乱的想着,试图将自己的注意力从痛苦中转移出来,又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何遇几乎站不起来,头顶终于传来了声响。
有人打开了水牢的门,把他捞了出来,他的意识还清醒着,双腿却没有任何知觉,几乎一路被人拖着向前。
刑司的人对他都很客气,作为璇玑部首座,何遇曾经对他们也算是庇护良多,可他们也仅仅只能做到不落井下石。
管事为他换上了一身干净衣服,将他带进了刑司最底层的囚室,囚室中间是一个圆台,四周悬空,冰冷的铁链从上面垂下,而圆台周围是四个火炉。
跨进囚室的瞬间,何遇几乎连心都颤了颤。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里,多少铁血硬汉剥皮抽筋都不怕,却全在这里折在了他手上,这里折磨的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