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最穷的,祖孙俩相依为命,老的顽疾缠身毫无劳动力,小的要照顾家里,来之不易的书也读不清净。林小禾没有父母,早年纷纷得病死了,家里因此欠下一屁股债。刚长齐灶台高奶奶又病倒,单薄的肩膀一撑再撑,这个家才没垮下。
像他们这样因病致贫的家庭在贫困地区有很多,近几年国家大力扶贫日子才好过些。政府给办特病,压力减轻许多,毕竟每月林奶奶买药的开支是大头。两个人都有低保,他的学杂费全都减免,尽可能节省加上林小禾勤快肯干,读书之余种田并且去富裕些的村子帮忙做工,凑合冲抵生活和还债开销。
安排周承韫去林家是村长刻意为之,周女士给的生活费补贴很丰厚,为照顾他们村长没有声张直接安排给林家。要是村民们知道替人看看小子就能干得大半年的收入,召开五十次村民大会都出不来结果。
周承韫不动声色移开目光,开口唤回愣神的少年,“我住哪儿啊?劳驾带个路呗。”
沉重的箱子提在他手上一动不动,自觉失态,林小禾垂下眼赶忙在前带路。他往房子左边走,那里有一间卧室。
“住这儿。”推开门是间整洁的小屋,临窗有张旧桌子,桌面玻璃原来压过东西。林小禾把他的箱子放到门背后,手脚有点不自在,两人沉默以对半天又补充一句,“都是新换的,很干净。”
交谈的动静惊动到老人,就听堂屋旁那间屋子有人问:“小禾,人来了?”
奶奶的问话像是解救他,林小禾高声答应,看着周承韫示意他要出去。周承韫对他点点头,在他跨出门后脚尖一踢就把门带上。
林奶奶的卧室采光不如刚才那间好,老人午睡刚起,屋子里还一片昏暗。缠绵病榻的老人很消瘦,前段时间刚做过白内障手术,尚在修养,一切需要林小禾照顾。他走过去扶老人靠坐起来,细声细语交代安排周承韫住下的情况。
老人满意地点头,仍不放心拉着林小禾的手一遍遍叮嘱,“人家是城里小孩,咱们条件差,多少会有点娇气。你要多包容,赶集多买点肉回来。听说是个小伙子,长身体呢。”林奶奶不知道对方给过钱,只当帮村长一个忙,毕竟村里事事都对他们照顾,有补助都是村长跑前跑后申取。即便这样她也想尽力照顾好别人小孩,和小禾年纪相仿就当自己孙子看。
而林小禾另有打算,那笔钱这两个月生活正常开支用一部分,剩下的够奶奶四五个月药费。因此他没有告诉林奶奶这一情况,按她的性格必定要一分不剩花给那个小孩。
“嗯,我知道,您放心。”林小禾跟奶奶打马虎眼,一通保证让她放宽心,紧接着钻入厨房张罗晚饭。
他自小稳重懂事,林奶奶听这么一说就不再唠叨。她躺在床上等炊烟从窗外爬起,闻到饭菜热腾腾的气味,暮年如同黄昏,缕缕白烟也渲染不掉凄凉的颜色。林奶奶懊恼自己没用,她家小禾也需要人疼。
农家饭菜简单,三两下就弄好。奶奶腿脚不便,林小禾把她的那份端进卧室就顺道去敲周承韫的卧室门。半个下午他都没出来过,闷在屋里不声不响。
林小禾只当他刚来还不习惯,不好意思去打扰,然而饭好了不得不去叫人。他在离门口两步外的距离就停住,缓慢地叩三下。第一遍没人作答,静等片刻林小禾开始敲第二遍,里面就跟没住人般安静。
他不知道这个人的名字,思来想去走到窗户边敲了敲,压低声音喊道:“喂,吃饭了。”
直到林小禾洗完碗饭点过去,那人都没出来。他通知过就不再管,这么大个人绝食是自己的选择,林小禾只觉得他幼稚。
还是认识的时间太短,林小禾不知道他哪里是肯饿着自己的主。周承韫偷偷收拾了一包方便面来,之前没日没夜打游戏剩下的。还有半瓶矿泉水,他妈不会真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