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没有过往的散漫慵懒,也没有与柴志飞相似的针锋相对,更没有亲历刑讯的巨大愤怒。
他静止,但我越发感到不安。
「单律师很厉害,你不用担心。」
休庭期间,我去洗手间。
我不想跟任何人碰面,专门去了二楼的洗手间。
边黎这段时间似乎……变得跟以前有点不同。
我对他的爱依旧不变,但是又多了一些,自卑和胆怯?
我被这几个字刺伤眼睛。
水流一直哗哗冲刷着手背,我慌乱地抬起头,看见镜子里站在我身后的人,浑身的血液瞬间倒流。
柴志飞拿着手机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然后他贴过来将手机屏幕对着我。
他说:「你现在的样子像极了被我折磨的那些犯人,我告诉你,这种恐惧感一辈子都不会消失,季桐,你被我打碎了,再也拼不完整。」
我感到恐惧犹如海啸瞬间将我淹没,零碎的记忆纷沓而来,柴志飞脱下皮带将我的双手反剪在后面绑起来。
「你以为自己这样很伟大,你被打碎的时候,边黎在一旁看着,无论他之前有多爱你,以后,他想到的都是碎掉的你。」
他的皮鞋又硬又重,踢到我身上的每一下,我就像被汽车碾过的狗,瞬间丧失生而为人的尊严。
「哦,不,他或许就爱这样的你,因为他是变态,可是你能知道他的需求吗?你这个小聋子,无论你多么想弄清楚他的想法,他会告诉你吗?他会一个字一个字地写给你吗?他有这个耐心吗?」
柴志飞朝我身上吐口水,他说,要不是他不搞男人,一定要让我体会体会柴威当时的痛苦。
「他有那么多对手要对付,所有人都恨不得弄死他,小聋子,你认为他会慢慢地,听你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出来吗?」
柴志飞将我脱得一丝不挂……
我受不了了,我终于明白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我不能忍受自己和边黎渐行渐远。
可我成了聋子,我再也捕捉不到边黎藏于深处的,漫不经心的喜欢我,哪怕只是一个轻轻的低笑,也是推着我勇敢直前的巨大力量。
我在我们携手前行的道路上,戛然止步,看着他越走越远……
他是不是说过我爱你,也说过对不起,他是不是也想告诉我为什么认罪,可是,只要我背对着他,他的话都消散在空气里。
是不是他也无意间跟我说:季桐,把裤子拿给我。
而我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啊啊啊啊……
我蹲在地上看着边黎走进来,他掐着柴志飞的脖子,把对方掐得脸色青紫,他的眼神阴鸷地能杀死人,他疯狂说着什么。
可,我一个字都看不见。
原来,声音消失的同时,心灵也会关上。
这场庭审因为两位当事人的斗殴而暂停。
边黎不再带我出庭。
我是不是从此会生活在一个真空里?
坐在床头,看着边黎睡在身边。
我们很久没有拥抱,没有亲吻,没有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