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7

极轻地说:“那我很难再见到你了。”

    路拾萤回避他:“微信电话。”

    宋敬原说:“还是不一样。你有没有可能,哪怕一点可能……”

    他没有再说下去。可是路拾萤听明白了,半晌答:“对不起。”

    宋敬原故作轻松:“有什么对不起?苏老师不是说了吗,人各有志。”

    路拾萤很想把宋敬原揪起来问,那你在这里试试探探地找我的口风,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你这样似有若无地挽留我,是什么意思呢?你是否也与我一样,心中有了一股难以言明的情愫?

    可他回过头来看宋敬原时,始作俑者已经安然入睡。

    他的睡姿略有一丝不雅,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抱着枕头。

    路拾萤记得自己曾在报纸上看过,侧卧睡姿容易导致腰椎曲度变直,甚至脊柱侧弯,于是就伸手小心地把宋敬原摆正。他摆完之后仔细一看,又觉得这个姿势太……像躺在棺材里,只好沉默地抓住宋敬原的手,把它搭在自己腰上。

    路拾萤心想:我是好心,没有吃豆腐的意思。

    又伸手在宋敬原熟睡的脸上轻轻扣了扣。

    清风入夜,他不舍得挪开,心想:就一秒。就再多一秒。

    就这么一秒秒的成了一夜。

    路拾萤心事重重地睡了。

    宋敬原早上起床,蹑手蹑脚地迈过他,在书桌上一团试卷中,偶然瞥见一张印稿。是路拾萤画的,还是“宋敬原印”四个字,还是篆文,还是鸟虫。宋敬原沉沉看了片刻,装作不知情,心里却在期待路拾萤何时能把这枚新印送给他。

    上学时,连带着看辛成英都顺眼许多。

    宋敬原学习只花七分心思,剩下的三分分给字画、琵琶,以及路拾萤。

    明晁常常和他说,如果你能多努努力,好好看看题,考上一个985也不是什么难事。结果宋敬原思索良久,问什么是985。明老师欲言又止,最后说算了,你能按时上课就很不错了。

    月考结束后,宋敬原终于抽出空,自己去江博找苏柏延。苏柏延把他带回家中,宋山正伏案工作。

    这是宋敬原第一次见到宋山做修复工作,才想起白野川说的:他到底有作伪的底子。而作伪和修复向来不分家。

    宋山眼睛微微红,显然是又熬夜了,宋敬原气得跺脚:“不是叫你好好休息吗!”

    宋山看他一眼:“徒弟长大了。”

    一句话说的宋敬原悲从中来。

    他忽然意识到,少年人的成长就是从这无数个悲从中来的瞬间开始的。

    你的个头还是那样不起眼,你的肩膀还是那样羸弱而狭隘,可你知道从此以后你不再是受人庇佑的孩子;你学会在酒桌上主动斟满一杯,学会在深夜里痛哭一场然后强撑笑容敲响家门,开始为人兄姐,顶天立地……然后便逐渐放下少时那些铿锵有力、踌躇满志的热情,只在大梦初醒的某一刻想起如烟云飘散的豪言壮志,然后苦笑一声,再不回头。

    宋敬原沉默片刻,差点脱口而出问宋山眼疾的事情。可他咬紧舌尖忍住了,挪到宋山身边,像小羊依赖母羊一般靠在他身上,问:“师父的藏品……怎么样?”

    宋山说:“到底损毁了一些。但是能救一些是一些。”他顿了顿,“我听说,白野川把你们接过去了?”

    宋敬原摸摸鼻头:“师叔说是帮师哥看孩子。”

    一口一个师叔、师哥,宋山一时被呛住了。

    宋敬原抢先开口:“师父,他和我说了关于……师爷的事情。”

    宋山只是嗯了一声,也不问白野川到底胡说了些什么。

    宋敬原只好又问:“你还……怨师哥吗?”

    宋山沉默良久,叹了口气: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