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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阿闹正坐在门槛儿上拧着眉毛点烟,黑长发黑裙子黑马丁,只有贴上去的劣质指甲盖儿红得格格不入。她的腿伸得很长,裙边湿了一圈,紧紧箍在惨白的皮肤上。

    向其非自认人缘尚可,认识的女孩子不少,阿闹这样的也见过,普遍又酷又难相处,方圆五米的空气里密密麻麻写满生人勿进,您有多远就滚多远吧。

    向其非多看两眼,没敢说话。“你要进吗?”阿闹倒是立刻站了起来,拧着裙子上的水,一开口感觉就不一样了,“我是不是挡路了,给你挪地儿。”

    “下雨才坐这儿,”阿闹又说,似乎天性就是能随时跟不认识的人打上交道,“我平常都上外面抽烟。”

    人姑娘把路让出来了,向其非也只能提起箱子,一边道谢一边硬着头皮跨进门,找到地方兑了票,又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了,去有人表演的里屋晃悠一会儿,吉他一扫又被震了出来。

    他拐回去问还在门口抽烟的阿闹:“姐姐,这地儿不是喝酒的吗?”

    “傻·逼才专程来这儿喝酒,”阿闹把烟头随手扔在水坑里,“又贵又水。”

    向其非没想到对方答得这么直白,几秒之后呆滞地“哦”了一声。

    阿闹看着向其非的傻样直乐,“第一次来啊?”

    向其非点头,倒也没觉得丢人。

    于是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阿闹姐姐顺势当起向其非的临时导游。行李托人存好,又领他坐在二楼台阶上,一人抱一瓶儿啤俯瞰下方人群涌动。除了有点吵,向其非想,好像也还行,跟在动物园看猴儿没什么区别。

    那天的演出是个拼盘,四个乐队,向其非逮着旁边有个懂的,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什么都好奇,俩人连吼带叫地交流,中途向其非按耐不住还下去蹦了两分钟,最后又上气不接下气地挤出来,五脏六腑都被撞得翻涌。

    前三个乐队演完,台上空了很久,下面不停有人在催,期间阿闹摁掉好几个电话,最后索性直接关机,又去吧台拿新的啤酒。一瓶递进向其非手里,滂沱的成员才陆续出现。三个人的编制,鼓和键盘,池衍一人负责吉他和主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少,舞台空出一块,好像缺点什么。

    向其非现在还能回想起来,那天池衍穿一件印了三腿狗的短袖,还背了一把很好看的吉他,漆白的琴身上嵌块儿金色板子,跟他本人气质并不太搭。

    滂沱的出现像是在台上放了一块磁铁,散在角落休息的观众瞬间聚拢了,吹口哨的,喊牛·逼的,还有起哄让池衍脱衣服的。没人回应,声音就逐渐淡了,不过也依然站在原地,伸长脖子等。三人窸窸窣窣试音,没有交流,直到池衍对着话筒低声报了乐队的名字,世界才像被连接上了。

    “滂沱。”

    这是向其非第一次从池衍嘴里听到的两个音节。

    他抱着膝盖想起曾在钱惠来的闲书里瞥见一篇小说,还没看过内容,单觉得名字够美。和一个题目短暂的邂逅像宿命一样又被提到眼前。巧合让生活充满诗意,正如此刻。

    外面的暴雨还没停,室内却也是滂沱。

    在此之前,向其非从没认真听过音乐,总是上下学路上播周杰伦陈奕迅,或者动画片的主题曲,写作业的时候听钱惠来分享的古典乐歌单,偶尔失眠就放会儿白噪。音乐总是一个背景动作,一定要和另一件事一起做,才不会觉得时间在浪费。

    但滂沱的演出,向其非却能认真地听,专注到几乎没有工夫眨眼。忘记是唱完第三首还是第四首,池衍握着麦叹了口气,眯眼向人堆看了一圈,视线就直直朝向其非这钉了过来。

    向其非眼睛睁大,脑子疯狂打转,心想难道是什么传说中的幸运观众环节?

    确定好位置,池衍便拎起立麦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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