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手的冲突所波及。他看了一眼座钟旁的留声机,歌曲已经播到头了,现在只剩下唱片空转的声音,他看回小纸人,小声问:“谁是Patrick?”
嘟嘟继续盯着他看,线条饱满的圆润小脸上头一次显出了几分迟钝。她应该是听懂了这个问题,却没能完全理解这个问题的意思,“Patrick就是……他是……就是Patrick呀?”
Credence咬了咬嘴唇,也许他应该换一个角度来问:“他是Mr. Graves的……兄弟?”
嘟嘟一下子笑了,“不不不,他们不是兄弟,真要说的话,我会猜你跟他才是,你长得和Patrick真的挺像的,就像他们都说我长得和'爵士小仙子'也很像——”
“噢得了吧!只有你自己那么说——”
“很多人都说了!”嘟嘟装作满不在意,继续看着Credence,只是不自知地把下巴抬得更高了,“他们说我的眼睛和鼻子都和她很像,还有……”
她没把话说完,不是因为Cecilia忙着跟Diego打架的功夫还能抽出空来拆她的台,而是因为Credence的神情告诉她,他也不知道这个“爵士小仙子”是谁。
“她是个歌手,Patrick给我看过听过她的唱片,还有她的海报,好吧,我可能确实没有那么像她,我没有她那么漂亮的头发,而且我没有鼻梁。”
但Credence觉得嘟嘟已经是他见过的最可爱的小纸人了。他想这么告诉嘟嘟,又有些踌躇,他从来都不会表达赞美,他不会表达很多东西,嘟嘟忧伤地摸了摸自己脸上那两个印刷得很敷衍的小鼻孔,他转身看向书房,他在脑海中描绘出了嘟嘟戴一顶太阳帽的模样,他本不想离开起居室,在这栋大屋子里到处乱闯,走过去之前他先在心里要求自己做出保证,他只是去找纸、笔和剪刀,不要乱碰任何别的东西,除了太阳帽,他想他还会画尖顶帽、草帽和阔沿帽,书房的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里面很宽敞,但很暗。Credence摸索着来到窗边,捉住靠近书桌的这侧窗帘边缘,小心地拨开一道缝,让光线进来——
他怔在那儿,捉着窗帘的手猛然攥紧了。窗外的芦苇地连绵不绝地延伸到了视野尽头,足有三四英尺高的芦苇杆正在随着风齐齐往一处飘荡,没有城市街道,没有一栋挨着一栋的灰石屋,Credence恍惚地往前靠了半步,鼻尖几乎要贴到玻璃上,这不是上西区第六大道,甚至不可能是纽约,他转头往书房门外望,走道里静悄悄的,他回过身来,把窗帘拉开三分之一,风速似乎正在降,那片一望无际的芦苇杆纷纷直回来了。
他开始回忆Queenie的话,Queenie说那扇门一定被施了某种咒语,咒语的名字他没有记住,应该是能让两个相距甚远的空间重叠起来,或者彼此替换的魔法。“不可思议”已经不足以描述他现在的感受,这几乎有些令人忘记了自己究竟身在何处,他缓缓伸过手,想要提起窗户的插销,里面有点锈住了,他又加了一只手过去才把它弄上来,窗户被打开,芦苇扑簌簌随风飘荡的声音瞬间在耳边变得真实起来,他望着浅褐色的大地,望着灰蓝色的天空,如果说之前那一连串经历——看着Tina用魔法洗衣,让酒瓶腾空而起,和会说话的挂锁与座钟指针进行交谈——还都太过梦幻,像是某种新潮舞台剧里的情节和布景,那么眼下的体验则更直观、更宏达,Credence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呼出时忍不住有些颤抖。几秒钟过去,他退后半步,把窗帘重新拉上,只露出一条缝,好让自己能勉强看清楚书桌。书桌上摆着一沓薄薄的羊皮纸、三瓶瓶插着羽毛笔的墨水、一盏绿色灯罩的台灯和一座空花瓶,他走到桌子后面,拿了一张纸,又从其中一瓶墨水里拿出笔,他从没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