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是一种状态,那么死说不定也并非虚无。我不怕死,也不贪恋生。当我一直坠落,却触不到底,我才开始恐惧。因为不确定性,我迫切地想要知道一个结果。我慌乱地挥舞着手臂,希望能够加速下坠,哪怕下一秒就会落地,粉身碎骨。可我依然被困于无休无止的中间态。
我开始痛哭流涕,像个婴孩一般。直到这种下沉的感觉戛然而止,我没有重重地着地,而是被温柔地托起,那个怀抱里的温度,令我安心。
“帮我扶着点担架,我把他抱上床。”
我想起来了,这是我男人的声音,正式登记过的。我终于在千辛万苦变成男人之后,又嫁给了一个男人。
“媳妇儿,你怎么哭成这样?是不是伤口痛?”南和谦关切地问我。
彼时,我已经能够睁开眼,麻醉的效果导致意识没有完全恢复。身体的应激反应,加上手术前禁食,我突然血压降低,心脏速度极慢,南和谦见我刚醒来又晕厥,着急坏了,手忙脚乱地找医生来看我。
注射药物后,我仿佛从鬼门关逛了一圈又回到人间。南和谦就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他问我:“感觉如何,饿不饿,医生说可以吃东西。我借了李烨他们的厨房煮了粥。我喂你喝好不好?”
我摇摇头,没什么胃口,很快又点点头。于是,他小心地把保温杯盖子拧开,先舀出来一勺自己试了试温度,不烫不凉,才喂到我嘴里。我吃了一口,开始呜咽。这下又把他吓得不轻。“怎么了?是难吃吗?难吃我们不吃!”
我带着哭腔,有气无力地说:“不是,上次这样,夏婷也是这么喂我。”
南和谦听到自己的新婚丈夫/妻子竟然还在想前女友,顿时面色铁青。
“我当时还躺着,挂着血袋,身上插满管子,一动不能动,夏婷也是这样喂我。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