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阳望见他的举动了,一直望着他。但孟知了回头看他的时候,他却又垂下头。
孟知了向林叔解释着:“我知道季阳哥可能有点,”他手比着手势:“不好接受我们。我也不想难为您,他要是想先去安静的地方做课题,也可以。但您说那地方那么远,肯定不能住人。等他做完课题,我还是把他请回来吧?这些花就先放这儿吧?别搬啊。”
他又看了一眼窗外:“其实这边闹市,的确不安静。”
下面的喇叭声很高很远地传进来。
虽然和他正面交流的不是季阳,但他听了他的话,便知道他的深意,他觉得孟知了其实很聪明,和聪明人过招就是这样分寸间了然于心,孟知了在说:我冤呐,打扰你的声音也不单单是我发出来的。
季阳嘴抽了一下:呵,你一点也不冤。
厚脸皮的知了终于笑着看向季阳:“季阳哥,好吗?”
“你别叫我哥。”季阳觉得被比自己大的人叫哥怪怪的。
看季阳脸色好了点,孟知了又不怕死地笑起来,轻佻浪贱:“那叫你什么?”
“叫我季阳。”
话音未落,“叫嫂子好不?”
孟知了又嘴贱了,还提那遭。
季凉冲出来捂住他的嘴。
季阳对他怒目而视。
季凉鞠躬弯腰,做小俯低地道歉。林叔不知道怎么了,一脸懵。
“孟知了。”季阳说:“你是想我再也不回来了吗?”
说完几个人都愣了,这意思,季阳同意要回来了?
季凉和林叔就这么你看我我看你。
季阳扶额,手肘撑在扶手上:“叔,让你陪我也不对,你还要照顾季凉,陪我住老宅子算什么?我就去那边看看就好,去住的确不现实,我腿还伤着……”他晃了下沉重的腿,一动就很痛:“我过两天去拜访一下二叔。作业的话,我想去一次图书馆。”
季阳的眼睛即使垂敛着,也很明亮,让林叔想起了他的母亲。他点点头。
“那少爷不生气当然是很好。”林叔拉着季凉的手:“有矛盾,我会好好和小凉说的。”
季凉手被温热的老者握住,受到溺爱,翘起嘴唇。
季阳抿住唇,望了一眼昏暗的书房。
“那好吧,我们先走。”
他费力地移动着轮椅,季凉抢着来推他。
季阳拦不住他,也没有骨气站起来不接受他的好意。电梯还在维修,只能走楼梯。被推到楼梯口,楼梯里灿烂的光如此耀眼,看得人迷茫。怎么下去?扶着楼梯慢慢挪下去吗?
孟知了从后面上来,在他面前蹲下去,把宽阔的背留给他。
“你上来吧,我背你。”
季阳立马问:“你不怕过敏吗?”
孟知了头一动,摇头:“没有。”
回头,他眼睛带着笑,很容易让人失去防备。
“我过一下敏,总比您自己颠下去好。过敏只是痒,但你会流血的。”他假装无所谓,耸耸肩,看见薄棉衫后面背部的肌肉:“而且我刚刚感觉,我好像对月季花不怎么过敏。”
懒得废话,季阳伸手:“抱我下去。”
孟知了猛汉眨眼装无辜。
“你背我我很痛的,膝盖屈起来抽得伤口疼。”季阳倒是很会避险。
孟知了点头,把他从轮椅上抱了起来。
“你挺重的。”还评价。
“季凉你先回去吧,我送完他就回来。”他回头让季凉先回去,才出来一会儿,就看见季凉额头上的汗水了。
季凉在他身边跳来跳去:“你别弄痛我哥啊。”
孟知了没回他,林叔赶在前面下去开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