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年初,房租也就到期了,我不准备再续了,以后回来就住宾馆好了。”
陆离劝她:“还是续租吧,这房子也不贵,好歹留个念想。”
林若却摇了摇头:“不了。”
这个狭小拥挤的出租屋里面,留有他们一家三口的所有回忆,林若从踏进这里的那一刻起,心里就疼得厉害,脑海里总会浮现父亲脸上病态的苍白,以及母亲消失的那几天。
早在订车票时,林若就幻想着,万一安柯正在屋里等她呢。
可她知道不可能。
所以,这次回来不仅仅是为了看望陆离的父亲,同时也是亲手打破自己的幻想。
安柯林瀚海都不会再回来了,但幸好,还有陆离在身旁。
家里的床单被罩陈放太久,以至于多了股子霉味,当晚他们是就着这股霉味入眠的。
第二天,陆离去探望陆宇,还是隔着那层厚厚的玻璃,拿起听筒时,陆离酸了鼻子。
“爸,你还好吗?”
另一头的陆宇神色却有些凝重:“我挺好的,你这么久没来,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陆离连忙解释:“没有,就是若若去了外地读大学,我跟着去了,来回不太方便,爸我跟你说啊,我和若若住一块,可幸福了呢,我还学着做饭,厨艺大涨,等你出来了,肯定给你露一手……”
陆宇太了解他了,每次一撒谎,就会这样长篇大论,用一堆废话转移话题,所以直接打断了陆离。
“姓赵的动你了,对吗?”
陆离不说话了。
每个月都能探监一次,他这么久不来看陆宇,就是怕陆宇发现这事。
在商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老狐狸太精明了,他从小到大撒过那么多谎,没有一件事骗得过陆宇。
“她是给我找了点麻烦,不过这点小挫折根本不在话下,你看,我都好好的站在你面前了。”陆离拍着胸脯说些大话,可这根本糊弄不了陆宇。
“少放屁了,姓赵的是什么货色,我还不清楚?那女人小肚鸡肠睚眦必报,我现在这副模样就是拜她所赐,但这事儿我们理亏在先,我都一把年纪了,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况且我进去之前就已经警告过她了,她既然当耳旁风动到你头上,那就别怪我对她不客气。”
陆宇眼中锋芒毕露,那神色甚至让陆离觉得有些陌生。
他在陆离跟前像只温顺的大猫,陆离给他买个东西,都能让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家伙,高兴半天,但在外人跟前,即便公司已经不复存在,即便他成了被拔掉利爪牙齿的老虎,瞳孔里依然有着骄傲威严,他仍会拼死守护自己最后一片领土。
那片领土,是悠留给他,仅存于世的念想。
“她对你做了什么?”
面对陆宇的质问,陆离耷拉着脑袋,颇为沮丧。
陆宇也好,林若也好,居然都没瞒过。
“老实交代,否则我出去之后就抽你一顿。”
反正也瞒不下去了,陆离只好从实招来:
“就是……”顾及着通话监听,陆离说得较为隐晦,“我和她女儿一样了。”
陆宇眼中多了一抹猩红色:“你……”
陆离连忙说:“放心吧,我熬过来了,现在一切都好,就等你出来,我和若若的婚礼还等着你去呢。”
陆宇细细打量了陆离,发现确实没有瘾君子的面貌,稍稍安心了些:“不愧是我儿子,这都能撑的下来,剩下的就交给我这个当爹的,再让那老女人蹦哒几年,等我出来了,绝对不会让她好过。”
陆离撇撇嘴:“你要真那么能耐,还至于进去?”
“臭小子,不会说话就把嘴缝上。”陆宇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